《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08章 我聞聲失笑
我聞聲失笑。
月光下,三兩隻野鼠從我們腳面上爬過,我抖了抖腿,指著那野鼠問他:「請問郎君,為何貓愛吃老鼠,老鼠卻不愛吃貓?
「難不成,是那貓肉酸澀難以入口,老鼠才不愛吃嗎?」
王璵聞言,沉默不語。
事實上,這位身為司馬氏肱骨貴臣的王家嫡子,也同樣深陷權利的漩渦中心,乃至於正風華正茂便淪落死地。
既然註定死於一處,又何必相互比慘呢?
我的目光,靜靜追隨著倉皇逃竄的野鼠,直至再也看不見了,方低聲道:「王璵,我願替你下山。」
對方聞言,一雙冰雪般的眸子終於紆尊降貴地向我睇了一眼:「你要如何做?」
「只要我一路發出動靜,便會迷惑他們的判斷,為你爭取時間。」
他只嗯了一聲,似乎可無不可,我繼續說:「若我死了,不是被刺客殺死的,而是遭了嫡母的毒手,你需向人揭露她的惡狀。」
「……….」
「若我活著,便向郎君討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還沒想好。」
「……….可。」
聽他答應了,我伸手從他傷處卸下幾段沾血的布料,接著一鼓作氣從洞中爬出,一路鑽進密林,往山下狂奔!
此去,幾乎十死無生!
這之後我一路逃,一路將染血的絲絛扔在草叢裡,樹枝上,山洞裡………
身後不遠處,幾聲呼哨漸漸逼近。
越往山下,山勢愈陡,我越發控制不住平衡,甚至跌倒數次,連鞋子都跑丟了一隻,剗襪也早已磨破,溼淋淋地黏在腳底。
而身後刺客已然漸漸逼近,只聞耳邊嗖嗖破空聲,我腳下一滑,瞬間整個人向山底滾去!
(十一)
再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面前是雪白牆壁,不遠處軒窗大敞,一群漆黑大鵝正在院內的假山池中引吭咕咕。
我一驚之下坐起,只覺左腳疼得鑽心,忍不住痛叫出聲,聲音未落,門口忽然走入一名甲士,看著還有幾分眼熟。
我驚喜之下差點咬到舌頭:「王,王郎君遇刺了!!就在山頂!」
那甲士連忙走近,一手將我重新按回榻上:「女郎勿憂,王郎君已安全迴歸。」
從對方簡短的敘述中,我才知昨晚起火點不止一處,刺客於寺廟山林處放火,此時本是秋季,山火頻繁,若不是我從山腰摔落,定不會引起眾人警覺。
而我昏死過去時,手心還緊緊抓著一條殘破的染血絲絛,上繡卷草紋樣,是王璵最常見的穿著。
待我醒來,王家甲士行動迅速,已然解救王璵,並活捉刺客一名,剩下一名見勢不逮,當即飲血身亡。
我舒了口氣,整個人癱軟於榻。
那甲士見我閉了眼,轉身延入一名女醫,將我受傷的左腳泡入藥盆,說要浸溼剗襪。
因為布料與血痂已經長在了一處,撕下來十分艱難,疼得我不住慘號,當場崩潰大哭。
恍惚間,南夫人與南錦繡立在我床頭,一個眉頭舒展,一個淚眼朦朧。
「你,你昨晚為何與王郎在一處?」
這是南錦繡。
「住口!你若能被王璵看上,又怎需母親去討好桓家夫人?」
這是南夫人。
王家乃大鄴頂級門閥,即便是身為南家嫡女的南錦繡,想做王璵的妾尚不可得,也難怪南夫人如此豔羨!
而南錦繡手裡捏著帕子,被斥得清淚長流,看著我面白如紙,呻吟不止的慘況,眼中又不由得流露同情。
從小到大,她是姊妹幾個裡最怕疼的,眼看最能忍痛的我都慘號連連,估計對王璵也沒那麼嚮往了………
(十二)
大火發自鴻恩寺,足足燃了三天三夜才熄滅。
這背後幾姓大族的互相傾軋,顯然不是南家這種末流世家所能摻合的,於是火勢一退,我阿耶便聞了風聲,特地來山腳迎我們。
南家車馬整裝待發,將行於闊道之跡,卻忽然被數十個甲士攔下。
我阿耶坐於前車,戰戰兢兢探出半個頭:「敢問,諸位勇士何事前來?」
「我家郎君有話說。」
「你家郎君?」
正說著,後方行來一列整飭車隊,俱都烏蓬金頂,四面垂緯,所馭之馬俱為四足踏白之神駿,這連大鄴上將軍也未必收攏一匹的「烏雲蓋雪」,卻僅為貴人拉車之用!
一根修白手指輕掀車簾,車中人僅露出一抹線條優美的下巴,清音琅琅:「琅琊王璵,特邀南大人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