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37章 我
我:「……..」
(五)
初進王家,我也同旁的媳婦子一樣,輔助婆婆主持中饋,但自從一日討巧,幫王璵將那些繁冗的書簡作分類摘要後,便要日日跟著他做事。
時至今日,甚至連晨昏定省都再未有過,反倒日日如丈夫一般上朝,長公主一開始頗有怨言,後來在王璵的堅持下,便也不了了之了。
因此舉大大減少了王璵的工作量,他對我頗為倚賴,以至我日日如此,很快便思慮過多,臉黃頭禿,甚至三年未孕。
見我近些日子常常愁容滿面,他似有所悟,一手摸著我小腹,低聲嘆道:「農人勤矣,惜乎稻田不豐。」
我酸溜溜道:「郎君不叫我跟你上朝,許修養幾日,困些懶覺便豐了。」
王璵聞言,連忙柔下聲音,說了不少甜話:「豐腴有何可喜?尤愛顰顰窈窕細腰,烏髮亭亭,吾心愛也。」
對此,我唯有呵呵二字。
見我怏怏不樂,王璵終於上了心,隔日便延了數名杏林名手上門看診,白天黑夜,足足叫我看了七八個扁鵲。
聽我說癸水後易孕,幾名大夫不約而同地搖頭。
「非也,非也!癸水與下一次中間的日子方易孕,癸水後反而避孕。」
聽大夫們所言,為何與其他貴夫人所言相悖?」
我恍然想到,或許王璵總將我貼身帶在身邊,不光是幫他做事,更是出於另一重考量………
此事之後,我便也不排斥跟著王璵幹活了,長公主給我臉色,我也只當沒看見。
這一日,王璵翻著案牘,忽然朝我通知一聲:「對了,崔湛拒了璩家婚事,從軍去了。」
「從軍?」
我想到崔小郎那瘦長身條,實在難以想象這樣的男子帶兵打仗是什麼樣。
王璵笑道:「如此甚好,在慕容垂麾下,想必他也多少沾點狼性。」
說罷,便往榻上一靠,雙目怠合,而我聞絃音而知雅意,當即拿出一份書簡讀了起來。
這份簡卻來自我那便宜妹夫——袁扈。
只是看他長篇大論,反反覆覆,說的都是同一個意思,王璵聽我念了一盞茶時間,無奈打斷:「莫唸了,直接概括給我。」
「………幹不了。」
「呵。」王璵以手加額,口吻冷淡:「他向我求官,我使他入尚書署,不過起草一募捐文書,怎麼就幹不了了?」
我思前想後,給出一結論:「許是怕得罪人吧?」
王璵冷道:「如此就得罪人了?慕容垂即將北上,伸手便是索要精兵利器,我若按謝岌的意思,直接加重民間徭賦,便不算得罪人了?」
世家大族盤根錯節,王璵與謝岌同為大族出身,不光要為慕容垂提供後方支援,還要平衡世家勢力,的確難做。
瞧他神色疲憊,眼下暗青,我小聲道:「郎君可自世家徵兵,允許子弟拿錢自贖,如此,或可解燃眉之急。」
王璵嘆息道:「世家尚有財帛,庶人又該如何?」
「或可允許庶人捐鐵器、棉甲相代,或以授予軍功、全族以免賦相誘。」
王璵聞言,若有所思。
翌日,他又令我將昨日言論在皇帝面前再陳一遍,太傅謝岌也在,聞言慷慨稱道。
於是,由司徒、太傅、龍驤將軍三方口述,查漏補充,而我從旁筆錄的《督軍令》就此下發。
西太后從中阻攔,卻被少帝當庭駁回,士族庶人,上下莫敢不從。
軍令普及之後,少帝親政,王璵、謝岌漸漸放權,慕容垂更是深入鄴北,勢如破竹,百姓無不額手稱慶。
而拒絕草擬招募令的袁扈後面再來尚書署,輒被王璵拒之門外,至今仍賦閒在家。
三月後,我被診出有孕,長公主喜出望外,嚴令我在家休息,王璵也不強求,只仍留了大量書簡給我,美名其曰打發時間。
這一日,我正在留白處作著摘要,忽然有人來訪,說是袁扈夫人,口口聲聲要見王三夫人。
我明白了,袁扈那日見了我,即便當時沒認出,回頭也會反應過來,這便叫了南錦繡來說和。
我點點頭,甲士便迎了人進來,見對方面容清瘦,神色憔悴,我大驚:「你怎的如此之瘦?」
我雖然也瘦,卻是天生如此,王家並未在吃食上剋扣過我,反倒是南錦繡最是貪食,自小便養得珠圓玉潤,如今再看她卻纖細如紙,判若兩人,也不知到底遭遇了什麼。
她捂住嘴唇,滿面惶恐:「阿姊,果然是你!」
我喚人給她上了茶點果子,便慢慢坐到榻上:「是呀,要不是我命大,現下早已被你母親送予庾牧,死在滁州了。」
她張了張口:「可,可母親那麼做,我作為女兒,又怎能反抗?我曾想把你要來做妾,可父親不同意………」
我搖搖頭:「你自己都過成這樣,又遑論護著我?」
南錦繡聞言,清淚長流:「是啊,我如今怎比你過得好?你沒被折磨死在庾府,居然做了三郎之妻!」
我搖搖頭:「得王璵一時的迷戀自然不難,可做他一世尊重之妻,卻也殊為不易。」
再多的,我不願說,說了恐怕她也不信。
南錦繡再打量我兩眼,見我腳下軟履,身上寬衫,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下,羨慕之情溢於言表:「瞧你寬袍軟鞋,必是有孕在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