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09章 對方每輛車轅上都有家徽

對方每輛車轅上都有家徽,我阿耶自然也看到了,頓時受寵若驚:「郎、郎君請講!」

「僕嘗聞父母愛子女,則為之計深遠,若有為求仕途將子女貨於高門顯貴者,此舉雖禽獸亦不齒。」

「南大人以為呢?」

玉呂清音,迢迢暗遞,即便我和南夫人坐於後車也聽得清清楚楚,更何況與之咫尺的南大人呢?

話音未落,便見我那老父面紅過耳,喏喏連聲。

「是也,是也。」

王璵從不插手他族之事,這已是極嚴厲之敲打!

再看坐於我對面的南夫人,同樣面色蒼白,嘴唇顫抖,一對揉著帕子的雙手青筋畢露。

我腳底那如火舔燎的疼痛,忽然便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十三)

回家之後,南夫人果然不再提那日巴郡太守之事,而是緊鑼密鼓地為南錦繡相看。

雖然她一力推崇桓五郎,奈何南錦繡一哭二鬧三上吊堅決不嫁,她只好轉而在其他世家中尋找中意的物件。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話沒錯。

輪到南錦繡嫁人,南夫人不光要求對方是嫡子,還要求對方的母親性情寬厚,唯恐女兒嫁過去受磋磨。

或許我小娘還活著,也會如此為我籌謀……..雖然她自己也是妾,幫也幫不了什麼。

這一日,南夫人自鴻恩寺便一直板著的面孔終於回春,還著小梅去街上買了不少果食,說要招待遠道而來的貴人。

原是陳郡袁氏旁支路經滁州,正值嫡子年滿十七,其母正四處尋找合適的世家嫡女,一見南錦繡便喜歡上了,當即追來南家下聘。

陳郡袁氏乃是望族,即便是旁支也算南家高攀了。

南夫人喜出望外,在客廳中放了紗櫥,讓女兒可以隔著輕紗朦朧看一眼,而南錦繡心下忐忑,便硬拉著我與小梅同去。

這位陳家子比起桓五郎的埋汰,自然要好上許多,甚至可以算得上貌美。

只是其身為男子,卻剃面傅粉,唇上施朱,打扮得比一般女郎還要精緻,未免叫人心下怪異。

南錦繡問我意見,我也和前幾次一般敷衍。

「甚好,甚好。」

倒是我旁邊的小梅忍不住了:「陳郎君,他,他臉上的粉能有一斤重……..」

話音未落就被我踩了一腳,連忙補救:「這,這傅粉塗脂本是流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南錦繡聞言,一雙眼睛酸溜溜地睇我,似有無限哀怨:「若能作王郎的妾,哪個要做陳郎的妻?」

我:「………」

在他們眼中,我能與王璵共度一夜,恐怕已然發生了某種不可言說的關係。

也因為這層關係在,父親與南夫人並未懲戒我,反而將我視作無物,任我每天在府院中閒逛,好一陣子不提將我嫁人的事。

(十四)

日子一滑,數月過去了。

轉眼來到元宵節,陳家郎君邀南錦繡出去頑,也順路捎上了我和小梅。

到了城中燈市,我連忙拽著自己的丫鬟下車,省得打擾那兩人卿卿我我。

「女郎,接下來怎麼辦?」

我們沿著長街向前漫走,在路旁的小肆買了兩碗水引,便就地尋了一處小桌坐下吃。

小梅一邊吸溜著麵湯,一邊朝我小聲告密:「前兩日我聽郎主向夫人抱怨,說那太守明裡暗裡,數次向他要人,恐怕不能善了。」

「他還斥責夫人自作主張,沒撈著好處不說,反倒招禍上門………..」

想也知道,王璵剛放話不久,即便父親打定主意將我送人,也得徐徐圖之。

我搖搖頭:「不說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吃完一碗熱騰騰的水引,渾身的寒氣也被驅散了不少,我們互相陪伴著,沿著紅聯往燈市深處走。

只見長街之上,月滿冰輪,燈燒陸海,紅蓮遍天,前方一個瘦長人影就站在不遠處,朝我飛快揮手。

「女郎!」

「南家女郎!」

我循聲望去,見那人雖只見過寥寥數面,卻也記憶深刻,當下便快走幾步上前行禮:「原是崔家郎君!」

再打量他幾眼,卻越看越心驚:「郎君怎的瘦了如此多?」

「我………..」

不過幾十日不見,他已形銷骨立,瘦得兩腮都塌進去,當下凝望著我,眼眶通紅:「母親得表哥授意,一直將我關著,這幾日我以絕食相抗,她才將我放出來………」

未料竟是這樣一個答案,我沉默了。

年輕郎君上前一步,緊緊拉住我雙手:「現下母親已妥協了,同意我與女郎交往,從此以後,便不會再幹擾我了!」

聞言,我自是大為感動,語氣中溢滿了希冀:「這麼說,崔家夫人不介意我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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