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23章 終於
終於,在整整潑灑了三四盞牛乳後,懷中人發出一聲呻吟,雙目微微翕動。
我喜極而泣,捧住他的面龐不住流淚。
而對方昏沉的眼中,流露出的是猶豫,是疑惑,更是愛恨交織的悲喜。
我見他極力想要說話,便將耳朵湊到他翕動的唇邊,卻聽他聲聲迷惘,字字含悲,一直遞進我心裡。
「為何……….」
「為何窮途末路時……….「
「我身邊總是你……….」
對此,我唯有小聲嚅嚅:「也許只有這個時候,郎君才會需要我吧。」
聞言,王璵凝視著我,眸中似流轉著複雜感情,又似蘊含著千言萬語。
忽地一展大袖,將我緊緊摟在了懷中。
(三十五)
我貼身服侍了王璵一天一夜,他終於恢復了元氣,能夠自己進食一些湯水。
藉口他需要靜養,我將女御們趕出房門,接著便將香爐中的灰倒於盆底,用指尖陸續寫下一行字。
「慕容垂三日攻城。」
王璵看完,點了點頭,並無什麼特別表示。
我雖心焦如焚,卻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只服侍他又吃了些米糕,接著攙著他去廊外散步透氣。
大單于早等在門外,王璵一見他,便肅容怠目,似不願理會,我連忙從旁揖禮:「大王,我家郎君尚有不適,還請寬容幾日。」
大單于面色幾變,終於還是忍了口氣,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眼見人已走得看不見了,我忍不住咬牙:「王璵,你就不能忍上三天?」
對我的惶恐,王璵報以微微一哂:「放心。」
「我王家盤踞江南,數十萬子弟一呼百應,如此局面,他怎捨得殺我?」
說完,便一晃膀子擺脫了我,徑直往前方高臺走去,一面走,一面支使我做事。
「拿紙筆來。」
然而,等我拿來了紙筆,本以為會看到什麼機要的我,卻看到對方一番揮毫,淋漓盡致地……..
畫了只老鼠。
瞧他落在胡人手裡的日子,說不得比別院時還要悠閒,我忍不住出言相詢:「你為何如此喜歡畫鼠?」
他昂然而笑,一手指鼠:「瞧,這小眼如豆,瘦瘦仃仃的,像不像你?」
猶記討金珠那日,他筆下那貓捉老鼠……….
於是我虛著眼,望著他在那老鼠頭上依舊畫了只威風大貓,貓爪高懸,而老鼠在其下抱拳討饒,狀極猥瑣。
王璵一氣呵成後,便將墨畫展示在我面前,頗有些志得意滿:「如何?」
我:「……..」
他見我似有不快,忽然便柔下了聲音:「怎麼,如今膽子肥的很了,竟敢朝我下臉子?」
我輕咳一聲:「沒有。」
說罷便也學著他的樣子,拿了那筆在紙上亂畫,王璵冷眼覷著我寫了幾個大字,神情越來越痛苦,甚至以手加額。
「世上最煞風景之事,便是觀美人寫醜字。」
我不理他,依舊筆下不停。
等了一會不見他嘲諷,轉頭再看,卻見人靠在廊柱上閉著眼,竟好像睡著了。
是了,他斷了幾日水糧,會有一陣子虛弱也是常理。
於是趁他小寐,我撕下那畫紙上的老鼠,用口水粘了,偷偷貼在那貓的頭上。
(三十六)
正暗戳戳地貼著,卻不意王璵在身後幽幽道:「為何要騎我頭上?」
我連忙掩卷,卻見他長臂一伸,已是將那紙抽走了,拿在手裡細細觀賞:「不錯,不錯,趣味盎然。」
一邊點評,一邊還用眼睛耐人尋味地看我:「你若真喜歡騎,郎君讓你騎一騎又何妨?」
請問,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正臉上賁紅,不遠處卻傳來一聲呼喝。
卻是附近一將領見我們拉扯,隨即闖進高臺,一手指著案几上我寫的墨字大吼,只是他方言濃重,我一個字也沒聽懂。
孰料剛才還笑著的王璵,忽地腰一彎,伸手便抽了那胡人的腰刀。
橫刀斷頸,血流噴瀑。
只在剎那,面前便多了一具應聲而僕的屍體!
許是經歷過滁州一事,我現在看到死屍已無感了,但這附近都是女御,很快便叫聲四起,驚動了大單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