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34章 兩個孩子進了亭子便往父親身上擁
兩個孩子進了亭子便往父親身上擁,王璵一手一個,將他們提到膝上,拿了墨筆白紙,卻是手把手地教他們畫鼠。
然而孩子沒定性,只看他畫了幾根鼠須便躍躍欲走,王璵將兩個小郎交由女御,便繼續翻看尺牘。風度爾雅,使人心折。
見我瞬也不瞬地盯著他,對方眼波微瀾:「雙目灼灼似小賊也。」
我聞言,頓時破防。
「王璵,為何你在夢裡也不能溫柔些?」
「呵。」
他唇角輕牽,朝我招手,我心下升起的不快頓時如風揚蘆花,蕩然無存,忍不住便順著他手臂的招攬,輕輕靠在了那寬廣的肩頭。
不遠處是飄揚的紗緯,楊花如雪,小泉流瀑,水落而石出。
「實際上,我未敢肖想過這些,能做三年你的妻,或許已是上天容情。」
「何以妄自菲薄?」
「可我嫁與你三年未有子嗣,母親明裡暗裡,多有褒貶,說要納些貴女進來分憂……….」
「那麼,你是如何想的呢?」
「我以前想過,父死夫為天,既然是天,那麼丈夫所行,莫不相從,可當我嫁給了你,才知談何容易………」
夢中的王璵是沉默的。
半明半昧之際,我卻忽然被人捧起了面龐,輕輕擦拭著眼睛。
(二)
朦朧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人,漆發素衣,褶褶如雪,而我一隻手還放在對方衣襟中摩挲,早已成了習慣。
「怎麼了,睡夢裡忽然哭了?」
我連忙自己擦淚:「沒什麼。」
「許是夢到了我小娘。」
「嗯。」
王璵眼神早已清明,摸摸我臉龐後,便披衣下床:「山東急報,今日朝省提前了,你要隨我去嗎?」
我看了看窗外,天色尚暗,東方既明,剛露出一線魚肚白,應了聲好。
事實上,我與王璵成婚已三年,未有一日如夢中那般寧靜的日子。
他每日披星早朝,宵衣旰食,我也無法安枕,只能隨之作息。
門廳外漸漸掌燈,數名女御魚貫進入,托盤上兩件衣衫一大一小,除了胸前滿繡的吞天饕餮,竟是同樣的顏色款式。
女御為我挽起童子髻,昏暗的銅鏡中便出現了一名風流俊俏的小郎君,笑起來雙眼彎彎,鼠牙尖尖,眼下兩滴硃砂痣,頗有狡魅之感。
我穿上那件小款的的大袖衫,對著著鏡子左右打量,王璵在我身後睇了一眼,油然讚道:「新衫殊為合身。」
不多時,他已穿好朝服,親手替我簪上玉冠,我們梳洗完畢,便坐上王家早已備好的馬車,匆匆往未央宮行去。
朝食早已備於馬車,王璵坐於車內,一面飲茶,一面翻看尺牘,而我手執硃筆,對堆積如山的奏報進行簡單的分類。
此時的王家眾人,尚在甜睡之中。
大鄴一十八年,皇室南遷,定都洛城。
因少帝年齡尚幼,先帝薨逝前令諸世家王公輔政,西太后垂簾,大司徒王璵,太師謝岌、龍驤將軍慕容垂等三方輔政,如此經營數年,原先風雨飄搖的朝局漸漸穩定。
進了御書房,只見一人已等在門口,面容如雪,烏髮碧眼,俊美陰沉。
王璵淡淡點頭:「慕容將軍。」
我隨後輕身一揖,慕容垂打量我兩眼,未發一言。
他知道在鄴北,是我用計將了他一軍,因此對我頗有顧忌,每次見到我都是同樣便秘的表情。
除了太師,數位輔政要員齊聚御書房,書案後便是面容稚嫩的少帝,見了王璵,便流露一臉苦相。
「王司徒,山東旱季剛過,蝗災頻繁,太師令朕作罪己詔,定要如此麼?」
「謝岌?」
慕容垂聞言笑道:「太師既然這麼說了,自有他的道理。」
少帝將求救的目光投了過來,王璵沉吟一會,朝我點點頭:「顰顰,此事你作何想?」
我答:「旱則蝗,蝗則飢,此乃氣候定理,天之常也,和陛下並無相關。」
話音未落,王璵便朝書記令示意:「記下來,原樣回覆謝岌。」
書記令諾諾連聲。
少帝自然喜上心頭,連帶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欣賞:「這位謝小郎君實在明智通達,要不朕給他封個官兒噹噹吧?」
我連忙叉手行禮,表示不敢當,王璵則微笑不語,慕容垂見狀,神色若有所思。
(三)
出了御書房,我跟上王璵腳步,輕輕拽他衣角:「褚卿,你為何總叫我在聖人前表現?」
王璵與我攜手而行,唇角微勾:「我明明與你同樣想法,卻比不上你伶牙俐齒,為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