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18章 於是

於是,我向江娘子借了馬車,一路篤篤行往王家別院。

如今我在江娘子這裡,不但一日能做幾百個菽餅,偶爾還要為她駕車,作為回報,她會給我多一些鑄幣,還誇我是滁州城最善御的女郎。

也因此,王家甲士見我從車轅上跳下來時,神情是驚詫的。

「女郎所為何來?」

我有些訕訕:「我,我來謝王三郎,謝他救我婢女。」

那甲士聞言,便打量我兩眼,見我風塵僕僕,面色瞭然:「女郎可是遇到了難處?」

我聽他這麼說,忍不住臉頰發燙,胸腔中如有一把破鼓在狂擂,那甲士見我低頭不語,便從懷中掏出一物,遞到我面前。

「我家郎主離開前囑咐過我們,若再遇女郎,便將此物交還,想必可解燃眉之急。」

我接過那錦囊,只看外觀大小,便知是那日我在巴郡被奪走的金珠,心下頓時湧上一股莫名滋味。

既甘甜又苦澀。

既懊悔又茫然。

當下,忍不住口中嚅嚅:「請問,王三郎去了何處?我想當面向他道謝。」

那甲士聞言,面色浮起幾分歉意:「我家郎主有言,不過一命還一命,如此兩不相欠,便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聞言,我愣了半晌,心下空落落的。

「女郎,請回吧。」

聽他流露驅趕之意,我胸臆頓時湧上萬分羞慚,忍不住以袖掩面,爬上車轅潦草而去。

誰知,那甲士目送我離開後,卻是往不遠處一輛銀頂青簷馬車外覆命。

「郎主,人已走了。」

「嗯。」

許久不見貴人回應,那甲士正要離開,便聽裡面傳來一道清雅絃音。

「王丁,此事,你是如何看的?」

名叫王丁的甲士若有所思,許久才斟酌著道:「僕嘗聞千金易得,真心難求。」

「南家女郎為求自由,輕拋生死,為一奴婢,可銷百金,真乃情肝義膽,若為男子,必義士也!」

「你是說,我王璵還比不上她一個奴婢。」

「……….小人多嘴了。」

(二十九)

從王家別院離開後,我趕上馬車,便匆匆回家找小梅。

開啟錦囊才知道,裡面的金珠不光一文不少,王璵還在其內留了一張絹,上面用墨筆寫下了數個大城扁鵲之名,足以解我燃眉之急。

眼見小梅的病已不能再拖,我也只能將感激藏在心裡,打算先將小梅帶去治療,之後再圖回報。

可回了宅子,卻找不見她蹤影,問了左右鄰居,只說往巷子深處去了。

我聽了,半個心才放到了肚子裡。

這幾日立春,巷尾的椿樹剛發了新芽,水焯過了最是鮮嫩,她定是打算偷偷摘上一些,回頭燙了做羹給我吃。

待她做了羹,我再去江娘子那拿幾個菽餅,這一天便算對付了………

正想得入神,身後忽然走過不少人,一個個神色驚恐,匆匆往深處去。

「快看,前面有人吊死了!」

「真的?」

「唉,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哪!」

我並未多想,只慢慢綴在人群后面,快到巷尾了,卻遠遠見到椿樹枝上吊著一個鵝黃色身影,消瘦嬌小,隨風輕輕搖晃。

那鵝黃衣服,是我在她及笄時花了一百鑄錢做的,連去年今年,也不過穿過兩次而已。

我終於明白,為了不嚇到我,小梅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出了那個院子。

只是,她再也不能隨我歸家了。

(三十)

料峭剛過,酷暑又至。

端午剛過,數量驚人的難民湧入滁州,民心惶惶不定,入夜後四野號哭,徹夜不休,令人汗毛直豎。

就連江娘子的菽餅,也從一鑄錢升到了三十鑄錢一個。

我聽人說,聖人已經放棄了北地,帶著皇妃皇子們逃往了南方,卻不知會不會經過滁州。

偶爾路過王家別院,卻見大門緊鎖,庭院無聲,似乎早已人去樓空。

這一日我來到鐵鋪,拿走了月前便定做的一把匕首,正在光下試那雪亮的刀鋒,卻聽江娘子連聲喚我,連忙收入刀鞘。

「錦屏,你買這個,莫不是防身用?」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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