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22章 是因為他給了我五百金珠
是因為他給了我五百金珠?還是因為他幫我救了小梅?
「小君,我也不知。」
我低下頭,聲音迷惘:「非關情愛,不知為何,卻總是與王郎生死糾纏,或許,這便是命吧。」
「郎君需要我的時候不多,但如有所求,錦屏責無旁貸。」
她點點頭:「原是一有情有義的女子。」
「再看我璵兒從前,身邊總圍繞著大世家女子,可此番他落難了,卻無人願意前往。」
不知為何,我聽後心下一澀。
「錦屏只是一小戶女,又如何能與世家貴女相提並論呢?」
孰料大長公主聞言,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微微一笑:「璵兒自冠至今,尚未有入他眼的女子,他總說那貌美的蠢笨,精明的又貌醜,挑挑揀揀,至今房裡無人,更不談子嗣了。」
我聽著,忍不住暗自慨嘆。
然而,這細微的表情變化也被長公主捕捉到了,轉而問道:「女郎有何話說?」
我只好誠實以告:「如此行徑,不愧是王郎君。」
長公主卻以為我是動了心思,連忙安慰我:「你放心,璵兒既然能為你置宅,必是心中有你,待你們回來了,我必親自執貴妾之禮抬你過門………」
我如今一聽為妾就頭大,連忙擺手。
「不不不,王家是何等門第,錦屏不敢肖想!」
長公主聞言,掩口胡盧:「小兒女看不清自己心意,倒也尋常。」
我無意與一位長者爭辯,只好低頭不語,以沉默相抗。
王璵母親走後,江娘子從廂房走出,輕聲垂問。
「錦屏,你若不想去,現下回了慕容垂也不礙的。」
「不了,我意已決。」
她在我身旁坐下,口吻流露濃濃擔憂:「你既不是王璵外室,何苦定要牽扯進來?」
「或許,是他於我有恩吧。」
我誠實道:「再說亂世之中,我無父母丈夫怙持,早晚一死,還不如去救王璵,不過拼死一博。」
「這之後,也許我能再借一借王家的勢,好歹能混個老死。」
「你!唉………」
見我並不動搖,她在原地轉悠了半晌,忽然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從貼身的香囊中取出一物,悄悄塞到我手心裡。
「你拿著,此物或許可救一命。」
(三十四)
五月,暮春。
天意不祥,致王師潰敗,王璵為胡羯所俘。
此時胡人已連下十城,唯有士族盤踞之南不敢妄動,因此大單于扣下王璵後,四處尋找讓他屈服的手段,美人異士,狂客謀臣,流水價地送去,極力行誘降之事。
這夜,城外又送來一美人,自言乃王璵愛妾,出奔來尋情郎,因有王家人從旁佐證,單于見之大喜,連忙喚侍女為美人洗風塵,梳高髻,打扮得妖妖嬈嬈地送去王璵居所。
這個美人,自然就是我。
為了讓我下死力策反,大單于甚至允諾事成之後,要封我為女相國,也不知王璵得知此事,會怎樣地嘲笑於我。
拾級而上,燈火長明。
在兩行侍人的帶領下,我裹著一件大氅,進入重重紗帳之中,那熟悉的身影就躺在深處,雙目緊閉,似已熟睡。
無論何時,王璵坐在眾人當中,總如珠玉在瓦礫之間。
而我見過他許多模樣,盛氣凌人的,冷麵嘲諷的,從容都雅的,卻不包括今天這副瀕死的面貌。
奄奄一息,面若金紙。
再看床邊小几上擺著諸多食器,美酒佳餚,完好無損,榻下小婢怯怯地望著我:「王郎君不飲不食,今日,已是第四日了。」
我明白了。
王璵以一種極慘烈的方式,選擇了以身殉國。
「王璵,王璵!」
此刻我跪在塌邊,不斷在他耳邊呼喚名字,對方卻一動不動,恍若未聞。
我連忙向小婢招手:「水來!」
那小婢連忙端來一盞雪白牛乳,看著還很新鮮。
我將牛乳湊到那蒼白的唇邊,嘗試向內傾倒,可他闔目抿唇,牙關緊咬,牛乳很快順著嘴角溢位,流得滿襟都是。
一狠心,我將牛乳傾倒入口,並不斷以口哺入。
「王璵,你醒來!」
「你醒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