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13章 我半張臉磕在生冷的青磚上
我半張臉磕在生冷的青磚上,頓時疼得鑽心,只能不住討饒:「大人,我阿耶是雲水縣令,只要能找到小梅,我會給您更多金的!」
然而對方根本不聽,一手粗魯地在我身上掏摸,不多時便尋到了那囊袋,將金珠倒在自己粗糙的手心把玩,垂涎之色,溢於言表。
我心知遇到硬茬了,轉身要逃,那府兵卻狠狠掐住我脖子,目光淫邪:「世家的女郎,又怎會孤身出行?」
「說,你到底是誰?!」
我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只得搬出最有力的救兵:「實不相瞞,我、我實是王璵愛姬……..」
「呵呵,還要騙我?」
「那些金子都是他給我的,你看那囊袋上,還有王家徽印……..」
那府兵再不識字,王家徽印卻是識得的,我見他面色變幻,出言威脅:「你奪了金子便罷了,若敢侮辱於我,被他知曉了,定會將你梟首於眾!」
王謝二姓,對庶人的威懾是不容置喙的。
對方一猶豫,手便鬆了,我連忙將他一推,撒腿就往巷外跑!
(二十一)
我本想用這五百金珠置了屋宅,剩下的再賃幾個鋪子,這之後嫁人也算嫁妝豐厚,以後和小梅的日子便要好過得多。
怎料不過轉瞬,小梅沒了,金珠也沒了。
可以想見的是,若我繼續盤桓於此,不但找不到小梅,甚至還會自身難保。
可就這麼離開,又實在不甘心。
我和小路子躲在馬車裡,待天黑透了,才偷偷出來,用身上僅剩的鑄錢買菽餅吃。
太守府兩條街外,路旁坐著許多勞作後閒談的庶人,我拿面巾遮了臉,悄悄上前打探:「幾位老丈,這幾日可有見太守府抬了新姨娘?」
其中一人眼皮一掀:「抬進去的不清楚,倒嘗有抬出來的……….」
聞言,我心下一驚,臉上還要強笑:「抬出來?這是何意?」
「天老爺不開眼!」老人朝我小聲:「太守性好美色,可他那悍妻厲害!小娘子莫要貪戀富貴,小心連命都給填進去!」
正說著,身旁幾名閒談的老人忽然住嘴,眼睛向同一個方向瞟去。
我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向太守府,卻見數名長隨從小門出來,正抬著一架竹擔嘎吱嘎吱往外走,蓋布長闊,幾乎垂到地面,其下隱約一個人影。
我用面巾裹住頭臉,遠遠綴在他們身後,卻見幾人把擔子抬到河邊,蓋布一掀,將裡頭的物事推入水裡,之後便快速離開了。
眼看人已走得不見,我連忙跳入水中,往河底深處摸索:「小梅!」
「小梅,我來找你了!」
天穹深遠,色作蒼灰,不知何時已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將我頭面衣襟打得透溼。
我躬下身,在齊腰深的河水中摸索,數次被溼滑的水草絆倒,喝了滿肚子汙水後,終於摸到那屍體一點衣襬,連忙拽在手裡往岸上拖。
可人上來了,我卻不敢看那女屍的臉,只能一邊流淚,一邊跪地求禱。
「天老爺!我不要金珠子,也不要大宅子,也不要嫁高門了!」
「我只求你,把我的小梅還給我吧!」
冷雨無聲,陰風慘慘。
天地間只見烏雲迢遞,暮靄蒼茫,河水裹著泥沙,兀自在聲聲猿叫中向東流去,不知盡頭。
(二十二)
自巴郡歸來後,我便躺在自己屋子裡,足足發了兩日高燒,直燒得整個人都清瘦了一圈。
熱度未褪,又求小路子帶我去王家別院。
但小路子吃了巴郡的虧,這回說什麼也不願去,我只能用自己的兩隻腳走過去。
這一走,便從天明走到了薄暮。
王家甲士聞我求見王璵,依然待我以禮,一路將我迎入別院深處,我心下感激涕零。
只是這次去的並不是小亭,而是另一處風雅不勝的庭院,院中鋪滿細膩白沙,廊下竹箜聲聲,水滴玲瓏,中庭一棵枝繁葉盛的玉蘭樹,暗香隨風浮動。
甲士站在緊閉的廂門口,垂首叩問。
「郎主,南家女郎來訪。」
門內並無回應,只聞水聲嘩嘩。
難不成,王璵正在沐浴?!
我正忐忑不已,廂門豁然洞開,兩名女御手持空桶,托盤等物等在門外,那甲士迴轉身,向我叉手行禮。
「女郎,請。」
請,請是什麼意思?
我在門口耗了一會,直耗得裡面水聲停了,才硬著頭皮往裡走。
誰知剛踏進去兩個腳,外面的門便被人拉上了!
(二十三)
環顧室內,左側是一個六幅落地紗櫥,人影朦朧,右側則是兩排雞翅木衣架,掛著中衣、外裳、衣帶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