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20章 吾於家中排行第三
「吾於家中排行第三,人稱王三郎。」
孰料,他話音未落,那小女郎便臉色一冷,當即劈手奪了帕子:「如此,便多謝郎君了!」
「再會!」
說完便走,那背影別提多無情了,只留下那白衣小少年在原地一臉茫然。
而那小女郎走離了他視線,便朝丫鬟呸呸一聲:「可惜瞭如此美貌,原是王家嫡子!」
「以後再來丟帕,必事先探好嫡庶,否則費我帕子。」
那丫鬟連聲稱是,兩人相攜著走遠了。
很快,場景再次變幻,小少年已長成青年,目睹她一次次丟帕,灑茶,跌跟頭,神色也從一開始的羞澀茫然,轉而為憤懣、輕視與嘲弄。
而我站在一旁,頭皮發緊,明知是一場噩夢卻醒不過來。
不知何時,那個小小的「南錦屏」消失了 ,面前雙手抱琴的小少年成了青年王璵,正居高臨下地睇著我,眼中滿是輕嘲。
「自己丟過的帕子,居然就這麼忘了?」
我聞言,頓時滿心羞慚:「實,實在丟過太多人,對不住了。」
「呵。」
聽他冷哼一聲,我連忙討好道:「不過我丟過的那麼多人裡,郎君是最出色的,屬實大鄴第一風華。」
聞言,眼前男子眼波微瀾,卻是無動於衷:「油嘴滑舌,怎麼,你又有事求我?」
「………..沒有。」
我看著他,心下湧起說不清的感慨:「只是遺憾罷了,若早知會如此別離,也許我不該那樣冒犯你。」
「你贈我金珠,又為我救出小梅,我實在無以報答。只後悔沒有親口和你道別,更後悔沒有最後見你一面。」
「從此以後,亂世流離,或許生死兩隔,再難相見了。」
眼前的風景在快速褪色,不變的,只有那一道優美的清音。
「後悔了,為何不來找我?」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忽然襲擊了我,使我在夢中也不由得泣涕不止:「可以我之能,又如何能找到你呢?」
「用心去找,自然能找到。」
見他的身影漸漸模糊,我連忙抓住他的衣角,彷彿在挽留東逝的水。
「真的嗎,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凝視我,眼角卻悄然滑落了一滴淚。
鮮紅似血。
(三十二)
「南錦屏,魂兮歸來!」
「南錦屏,魂兮歸來!」
迷迷糊糊間,有冰涼的水滴落在我的眼上,鼻上,肩上,一個焦急的女聲在不住呼喚我,使我僵直的眼皮終於撐起一絲縫隙。
「江………娘子?」
對方見我醒了,笑逐顏開:「是我!」
「你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我們都以為你患了離魂之症呢!」
我嘗試坐起身,卻仍然頭重腳輕。
她見我雙目迷惘,輕聲解釋:「許是你躲在灶膛裡,這才躲過了庾牧的追捕,只是他攻入滁州後四處放火,你吸入了太多煙氣,才會昏迷如此之久。」
對她的關切,我一言不發,只默默流淚。
江娘子見我神情飄忽,連忙使兩個夥計將我攙扶出去,出了店門,只見原先軒闊的大街已被火燎得烏黑,是處號哭隱隱,斷壁殘垣,廢墟中不知多少焦屍。
江娘子見我雙目瞠大,連忙伸手掩住我雙眼,強笑道:「對了,我家將軍剛剛回歸,女郎若想問王三郎,便直接去問他吧!」
一句「王三郎」,終於穩住了我惶惶的心志。
自小梅死後,王璵已成了我在世間唯一牽掛之人,無論如何,我希望他活著。
「他在哪?」
順著江娘子的指引,我朝前方看去,只見城道最寬敞處佇立著一支騎兵,行列整飭,鴉雀無聲,粗看足有數百人。
當先的騎士戴紅纓,覆面甲,一手牽馬,一手還提著一個滾圓的不知什麼物事。
見江娘子走近,那人幾步上前,連聲懊悔:「不過區區太守,也敢擁兵為王!早知滁州如此兇險,我不該將娘子留下的。」
江娘子自然是一陣寬慰。
我聞言連忙上前,聲音顫抖:「將軍說的是巴郡太守?他如何了?」
那人不意我突然插話,目光掃來,犀利令人不敢直視。
「庾牧已伏誅。」
說罷,便將手上那東西徑直擲在我腳下,只見長髮散開,腥臭燻人,其下卻是一張怒目圓睜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