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四十一章 我正要轉身離開

我正要轉身離開,卻被他伸來的手牽住了。

「別走。」

此刻,這場景可以說十足夢幻,他在前面牽著我走,還時不時地回頭看我,而我在後面昏頭漲腦地走著,滿心滿眼的糊塗。

穿過客廳,來到寬敞的中庭,前方一道旋轉延伸的樓梯,正中擺著一架通體漆亮的鋼琴。

我從不知道喻醫生會彈琴。

他示意我稍等片刻,便在那架昂貴的鋼琴面前坐了下來,一雙手略略撫摸著黑白琴鍵,如同撫摸著情人的肌膚。

一連串帶著憂鬱的音符如流水般淌出。

德彪西,月光曲。

從輕柔到濃烈,遲緩到瘋狂,他搖擺的身體像海上颶風中的白鳥,輕靈、脆弱,讓我一顆心跟著他的指尖起起伏伏,如猛然攫緊,又被羽毛輕撫。

此刻的喻醫生脫下了往日那斯文儒雅的外殼,他是凌厲的,也是溫和的,是柔韌的,也是強勢的,是審慎的,也是放縱的……

一曲終了。

我並不太懂音樂,也覺得彈得很好,忍不住雙手鼓掌,驚歎連連。

「你這水準,早就超越業餘了吧?」

「已經很久不彈了。」他握一握拳,有些失笑:「曾經想以此為職業,但沒能實現。」

「為什麼?」

「努力的人很多,但有天賦的人卻極少。」

我不知如何回答,他卻忽然從座位上起身,一雙眼定定地盯著我,昂藏的身高帶來十足的壓迫感。

「所以看到那個人大肆揮霍自己的天賦,甚至在成年後泯然眾人的時候,你能懂我的心情嗎?」

他聲音很好聽,有種特殊的磁性輕柔,尤其是不發脾氣,耐著性子和人講話的時候,就總有種孜孜不倦的意味。

我只是不懂,他為何用那種隱含怒火與遺憾的眼神看我。

「十年前我有幸見過她一面,那是種太與眾不同的魅力,讓她單單站在人群中,都會像月亮一樣迸發出耀眼的光彩。」

「那是一種屬於天才的自信。」

「那個人偷偷告訴我,因為未滿十八歲,只能讓父親鄭志和代理版權,但在每個圖片的角落,都悄悄隱入了她的名字縮寫。」

「Z、H。」

33、

心裡驚濤駭浪,臉上波瀾不驚。

說的就是我了。

此刻,被他死死握著肩頭的我避無可避,只能厚著臉皮反唇相譏:「藝術一定高雅,煙火一定粗俗嗎?」

「你在狡辯,好好。」

「那你呢,你為什麼沒有成為高雅的鋼琴家,而是順應家族意志成為一名醫生?」

「因為我天資平平。」

他的昂然令我語塞。

「所以,擁有天賦的你為什麼放棄?為什麼沒有繼續畫下去,而是莫名其妙進了銀行,和那些狗屁倒灶的垃圾喝交杯酒?」

他鬆開了我,頹然垂眸,兩指將一根細長的煙管送到唇邊。

就在點燃的瞬間,這一幕變成了香豔至極的勾引,這張原本清雋斯文的臉忽然變了,一個眼神,一個抬眸,都顯得那麼曖昧、慾望十足。

「不要裝傻,郝好。」

「同情不等於愛情,喻醫生。」

「你覺得我是同情?」

他咬著煙管,忽然一伸長臂,將我拖入懷裡,死死跌坐在他大腿上,強迫我抬頭正視他痛苦的神情:「你一直在抗拒我,沒錯。」

「但你沒成功,甚至反過來耗盡心血,送了這麼一幅畫給我,為什麼?」

「從來沒有看過海的女孩,為什麼要送我一幅海?」

面對他的步步緊逼,我選擇緊閉雙眼,不聽不看。

「你告訴我,告訴我理由好讓我死心。」

如同溫柔的符號一般的喻醫生,正在如一筆畫在紙上的深墨,隨著大肆暈染的輪廓漸漸具象。

張揚的,肆意的,強勢的……

甚至是尖銳的。

汗毛在緊張下微微倒立,冰冷的手指攏住我的面頰,目光研判,睫根低垂。

「今天,你必須給我答案。」

「鄭好。」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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