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11章 再看小亭風雅

再看小亭風雅,四面垂緯,幾盞枝燈靜靜吐納雲煙,清霧繚繞,行入其中,如入仙境。

王璵身著輕衫,立於案後,面前展開一雪白絹幅,似乎正在作畫。

我模糊看了一眼,那筆下栩栩如生的似虎非虎,似豹非豹,更像是一隻慵懶大貓,角落裡還有一隻小鼠,大貓一隻爪子按在小鼠身上,似威脅、又似玩弄。

他見我勾著頭看,便將絹幅一收,神情自若。

「你來了。」

我連忙叉手行禮:「問王郎君安。」

「嗯。」

對方什麼也未做,身旁的女御便斟來一碗清茶,恭敬地遞在我手上。

我自是受寵若驚。

須知南家只是末等世家,即便我父親親臨,也未必能喝上王郎的一杯茶,雖然比之其抬愛,更讓我震驚的,是王璵之威信……….

對方見我怔怔發愣,淡然問道:「怎的不喝?」

我嚅嚅道:「不過訝於郎君的馭人之道罷了。」

「怎麼說?」

「郎君身邊無論甲士還是女御,皆是如臂使指,彷彿心意相通,有朝一日郎君領兵,定然有如神助!」

我正吹捧著,便見面前人揚唇微哂,似有自得。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非是冷笑,淡笑,嗤笑,而是真真正正,發自肺腑之失笑!

便如春風拂檻,冰破雪融,月光墜水,漣漪陣陣,又如梅花飄搖,一夕落滿了南山,箇中滋味,難用語言描說。

然而這一笑後,王璵見我呆呆望著他,立時便肅容相向:「你有何願望?早早說來,休要再拖了。」

「我……….」

我正猶豫如何說,雙手將衣角揉得皺成一團,而王璵一雙眼睇著我浮起紅潮的臉頰,神色漸漸譏誚。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你想作我的妾?」

「五百金珠便可。」

(十八)

話音擲地,四野俱寂,耳畔轟鳴陣陣,唯餘風雪之聲。

因為顫抖,我幾乎端不住手裡的茶,但仍是狠咬舌尖,儘量維持了平靜的語氣:「王郎說什麼?我剛才沒聽清。」

王璵踞坐於榻,半張臉隱於陰影,一張玉雕般的長手摩挲著碧玉把件,因為用力而青筋浮動,我只瞟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下巴幾乎低到胸口。

「若郎君覺得五百金珠太多,少一點也行………..」

良久,王璵輕哼一聲。

「我堂堂王璵,於司馬朝廷累遷太常,司徒,或將升任太尉、太保,如此貴命,難道僅值五百金珠?!」

我驚呆了!

不給就不給,這藉口也忒多了!

見他油鹽不進,我心裡不是滋味,只好另闢蹊徑:「若不給金,郎君也可於差不多的世家中為我遷延保媒,尋一人品可靠的夫婿嫁了。」

不等他駁回,我便一口氣提了許多條件:「那人最好年輕美貌,飽讀詩書,庶子可,嫡子更可,還要嫡母寬厚,家風清正,如此方能不受磋磨。」

王璵聽我說了許多,一雙眼愈發深沉,澹澹而幽冷:「還有麼?」

我連連作揖,滿面堆笑:「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不拘給我金珠,或者幫我嫁人,郎君只要能做到以上一樣,便算回報了小女替死之恩!」

王璵沉默一會,終是喚了女御上前,嗓音清淡。

「給她金珠。」

天籟之音,不外如斯。

我霎時心花怒放,彎腰作揖:「多謝郎君。」

王璵朝我不耐煩地揮手,就差把一個「滾」字貼在臉上了。

剛出涼亭數十米,我卻忽然想起了一樣事物,又連忙折回去:「王郎君,那個,我的帕子……….」

此刻的王璵已然寬了外衣,正闔眼斜靠在榻上休憩。

打眼望去,他一頭漆發蜿蜒於枕,輕衣與肌膚同色,彷彿一道白月光照進了人間,唯美而殘忍。

我站在原地,吶吶連聲,又不敢出聲打擾。

「……….丟了。」

等了一會,他終是回覆了,我心下一顫,忍不住再次試探,「真的丟了?」

王璵不再回答,而是側身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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