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25章 一抔熱羹

一抔熱羹,不知何時已被潑灑在地上。

而我驀然被拉到他懷裡吻住,像墜入了一汪充沛的泉。

王璵先前還是溪邊弔影,飲風食泉的模樣,不過一會,那一雙清泓似的眼睛,便被攪動得沉鬱泛紅,薄唇微張。

「你若不願………」

對此,我沒有扭捏,只伸出一根指虛按在他唇上:「願與郎君,盡此一夕之歡。」

既不能長相守,便只在此處,只在此刻罷了。

(三十八)

因嫡母所為,我曾對男子畏懼如虎。

然而,王璵是多麼與眾不同的男人啊。

他潔淨的鬢角,清涼的口息,如雕如琢的面孔,讓這場我原以為的汙濁之事,變成了一場旖旎而沉醉的幻夢。

因他的垂愛,使我長久的痛苦得到了撫慰。

帳中,他滑涼的墨髮鋪了滿枕,神情燻然,引人沉醉,而我上襦搭在臂彎,後背被愛重地摸挲著,貼在他耳邊絮絮低語:「王璵,你不能死。」

「你若死了,王家第一個生亂,司馬皇族躲在洛城,還等著你主持戰局呢。」

他沉吟一會,方輕聲道:「寒門有慕容垂,亦可一用。」

「慕容垂也等著你呢,用你換軍權。」

王璵輕笑兩聲,似乎我在說什麼玩笑話:「你仔細想想,他救我固然必要,但未必要我活著。」

這,這話又是何意?

我有些執拗:「可他說必來救你,不在今日,便在明日了。」

「哦?那他是如何說的?」

「他說先用一支兵引走大單于,再分兩支隊伍,齊攻鄴北東西兩門,我們只需逃去南門………..」

孰料,王璵聞言失笑,甚至笑得差點滾下榻,直到見我面色不虞,才有所收斂。

「也罷,不如我們今日便去看看,他所說的』南門』,如何?」

聞言,我心下狐疑,但也沒旁的辦法可想,只得伺候他起身更衣。

藉口飯後消食,我與王璵坐上了胡人的車馬,前後左右,足有數十個荷甲騎兵一絲不漏地圍繞著,骨碌碌地駛到了城南。

然而沿著牆根轉了許久,都沒找到慕容垂口中的「南門」。

我連忙藉口小解,一個人溜到了牆根下的民居角落,這裡乞丐遍地,我找到一老人,對方卻耳聾昏花聽不懂我的問話,又找到一小童,那孩子卻茫然看我。

「鄴北沒有南門,只有東西兩門。」

一連問了幾人,皆是如此答案。

我的心漸漸被冰雪包覆,沉沉墜入谷底。

(三十九)

入夜就寢時,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被王璵收在眼底。

他安慰地輕撫我頭頂:「左右已經如此,又何必想太多。」

「你瞧,你這一趟不光得到了郎君的人,過陣子還能得到郎君的鬼,難道不划算麼?」

我嘴唇哆嗦,笑得比哭還難看:「我要你的鬼有何用?」

「我原本看慕容垂信誓旦旦,還以為這一次也能輕鬆救出你,這之後背靠王家,不僅能拿到金珠,多少也能混個善終…………」

王璵見我說得認真,哭笑不得。

「也罷,看來我王三在你眼中,始終是不如金珠!」

說著便搖搖頭,一手抓了缽盂裡的松子吃,一邊吃著,一邊還丟了幾粒在我腳下。

「嗟,鼠來食!」

只見對方目光淡淡含笑,衣襟微敞,漏出的一小塊肌膚如銀箸春盤上的魚膾,膚色生光,玉白半透………

瞧那盪漾生春的樣子,不知是叫我食松子,還是食大貓。

我便不知為何,又莫名其妙地與他滾在了一處。

(四十)

翌日,凌晨。

王璵忽然披衣起身,神情肅寂,站在視窗遠眺。

我這一夜幾乎都在輾轉,剛模糊睡著,便見他拿了衣衫裹了我,口吻清淡:「慕容垂不救我還好,他這一來,恐怕叫我死得更快。」

「什麼意思……….」

我剛披上外衣,便見那軒敞的視窗,一道火光如流線劃過,彷彿無聲驚雷。

這道光過後,左右忽然人聲沸騰!

我和王璵站在視窗,眼睜睜地看著成百上千支遒勁火箭射入城內,落在輜車上,馬棚上,屋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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