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成癮:她在世間謀生又謀愛》_第135章 我聞言
我聞言,心下悻然。
一開始,王璵並不讓我插手政務,但後來見我頗有幾分助力,便也欣然默許,為了便宜行事,甚至直接將我扮作少年帶入朝中。
路遇數名大臣,皆點頭避讓,不多時,身後卻傳來竊竊私語。
「那便是謝小郎?」
「是也。」
「此小郎貌若好女,王郎君竟不知避嫌………」
因我倆大婚之日並未鋪張,因此認識我的人不多,左右也就王謝嫡支那幾個熟人。
而我與王璵每日形影不離,朝中漸漸傳說紛紜,言王司徒將其妻弟謝小郎帶入了朝堂,同寢同食,頗為愛重。
甚至傳出斷袖之言。
對此我每每頭皮發緊,也只當沒聽見。
因少帝年幼貪玩,大部分奏報都是送到王璵這裡,因此他進了尚書署,便開始了長達七八個時辰的辦公。
這邊廂我在廊下煮茶,正將殘剩的茶水潑入花壇,卻見前方傳來鐸鐸腳步聲,兩名年輕郎君漸漸行來。
其中一名見了我,忍不住連連注目。
「這小少年好標緻。」
另一名郎君聞他讚美,投來淡淡眼光,我掃了眼,這才後知後覺,這兩個都是我認識的。
一個是我嫡妹夫君,袁家旁支的袁扈,另一人卻是上京崔家的小郎君,崔湛。
我見兩張熟臉迎面而來,連忙提上茶壺,轉身就走。
王璵坐於案後,正提筆疾書,見我進了門便躲到碧紗籠後,奇道:「你做甚?」
我咳嗽一聲:「嗯……..躲會。 」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正說著,便見侍人領著兩名郎君入內,心下明瞭,只淡淡「哦」了一聲。
再聽他們交談,原是為了求官。
士族子弟冠後均會求貴人舉薦,否則極難進入廟堂,王璵給了他們兩支籤,袁扈受了籤,便千恩萬謝地離去了。
我在紗籠後站得腳都麻了,無意間活動一聲,便聽崔湛在外道:「表哥,那是什麼聲音?」
王璵道:「許是鼠。」
見崔湛站在原地不走,王璵又道:「我聽姑母說,她已為你求取清河璩氏女,你已受了?」
對方似有難堪:「我不若表哥你身居高位,能夠為所欲為,既然嫡母喜歡,我也只能娶了………」
「嗯。」
王璵不置可否,崔湛又低聲道:「表哥,您納南家女郎為妾了嗎?」
「不曾。」
「可我聽人說,南家女郎兩次救您於水火,如今身逢亂世,戰火頻仍,表哥怎可將一弱女子置之門外不理?」
王璵笑了一聲:「崔湛,事到如今,你仍惦念著她?」
崔湛默然。
滿室寂靜中,只聞淡淡綸音,娓娓而談:「所謂報恩,便是將她納為妾侍?」
「為妾者,日日仰嫡母聲氣,與奴婢無異,就連自己的親生子也不能養在膝下,要受骨肉分離之苦,度此煎熬一生,又怎能算報答?此言大謬也。」
崔湛聞言急道:「可我們世家高門,娶妻怎有自由?表哥你同樣心儀南家女郎,不照樣娶了謝家女麼?」
我聽他問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推開碧紗籠,走到王璵身後,默默跽坐。
時隔三年,崔湛緊盯著我,目齜欲裂:「南錦屏,你怎會在此?」
我垂著頭:「我現下已改了名了,曰謝顰。」
他將那兩個字於口中反覆咀嚼:「謝顰,謝顰,你便是謝二夫人小女?」
見我點頭,對方神情急轉直下:「原來如此………可以王謝之門第,又怎會接納你?」
王璵微微一哂:「為丈夫者,當有庇廕父母妻子之豪氣,門第不夠,便拔高她門第,又何妨?」
崔湛聞言,瞳孔劇顫,顯然是觀念受到了極大的顛覆與摧毀。
正膠著著,只聽門外侍人通報,卻是龍驤將軍到訪。
對方身著一掛赤金鶴氅,腰懸羽箭雕弓,面孔冷肅,進門便衝著王璵發脾氣:「你和謝岌不對付,偏要我夾在中間難做?」
見他氣場強大,彷彿不是來談公事,而是來殺人的,崔湛連忙行禮:『這位偉丈夫是?
王璵道:「此乃龍驤將軍,慕容垂。」
崔湛一聽,神情激動:「可是有『鬼將軍』之稱的慕容將軍?!」
我見狀,連忙吩咐侍從準備茶湯,不多時,一份顏色雪白,不冷不熱的酥茶便被端到了慕容垂面前。
慕容垂愛喝甜茶,當下端起牛飲,一盞茶澆下去,那火氣便被撲滅在喉嚨口,王璵再問他為何生氣,他默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