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三十四章 他就這樣突然轉過頭來
他就這樣突然轉過頭來,那張涕泗橫流又佈滿刀疤的臉就這樣完整的暴露在了我眼前。
那刀疤還是粉紅色的,有的太深,甚至翻著肉,這便使得他整張臉變得可怖扭曲起來。
我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我不是你哥哥。」
他枯亂的頭髮遮住眼睛,嗓音粗啞,也透著冷意。
這樣冷漠的他,實在是與我記憶中成天樂呵呵的哥哥大相徑庭,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甚至覺得他陌生。
盯了那張縱橫著疤痕的臉好一會,我突然撫上他的臉,感受著手下不平的觸感,是真真正正的心如刀割。
這些刀疤好比生在我臉上,我抽搐著唇死忍著哭泣,不管不顧的撲進了他的懷裡。
我向他傾訴這些日子以來我在楚霄身邊苦楚,向他傾訴這些日子以來我對他們的思念。
我終於可以不用假裝堅強了,在楚霄身邊的每一日都是折磨。
他聽著,不發一言,最終緩緩嘆出一口氣,在我哭得喘不上氣來的時候,收掉身上的冷刺,輕輕回抱住我。
「我如今,是個廢人,連你都能打的過我,我保護不了你,小婉兒。」
他吐出的氣息,是從未有過的虛弱,彷彿風一吹就要散。
我啞著嗓子,有些倔強道:「我不是來尋求你的保護。」
「是啊,爹孃都沒了,在這世上,我們都失去了庇護。」
江庭慕虛空著眼神,將這句話說得很清晰,無波無瀾。
「陛下賜死?」
我問這句話時,是從所未有過的鎮定。
他笑著點頭。
跌跌撞撞的推開門,恰好撞進了衛凌懷裡。
他扶住我,穩穩的托住了我全身的重量。
我從他那一貫平和輕柔的眸裡,汲取到了些許安寧。
扯著他的衣襟,我呢喃道:「我要去找他們。」
「誰?」
「爹爹和孃親。」
輕手推開他,我繼續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
他沒有阻攔,只聽得略帶急促的一聲:「你,要好好的。」
我沒有回頭,對著面前的空氣笑了笑。
掀開帷裳的時候,楚霄悠悠瞥了我一眼。
「見到你哥哥了?」
「你帶我去見爹孃,我還要見楚辭,不……我要先見我爹孃!」
楚霄定定的看我,不應聲。
「求你。」
他垂下眼睫,向我伸出手:「上車,我帶你去。」
上了馬車,他向我挨近,張開臂想把我圈在他的懷抱裡。
這次我沒有順從,扭身躲了過去,縮在了一角。
「他們都死了,你沒有什麼能威脅我的了。」
他低笑一聲湊近了我的耳際,一字一句裹挾著寒風凜冽:「你都知道了?就算是這樣,不還有你哥哥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動他,因為……他應當是父皇大發慈悲,給你們江家留的種。」
我就像沒聽到他譏諷的話,面上仍是平淡,只是心底無知無覺的瀰漫開一片冰冷。
遲鈍的眨了一下乾澀的眼,我又聽他嘆息,頗有幾分隱晦的惋惜:「誰知是父皇動的手呢,我早該明白父皇是不可能放過你們江家的,其實他們早在獄中就被劫走了,我一直瞞著你,暗地追查,直到近日才得到訊息,尋到了你哥哥的下落。」
聽聽,我若是不知道真相,說不定會相信他的假模假樣。
我對著他幽幽笑了笑。
「無妨,你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你以為自己掌控大局,殊不知騙人亦是騙己。
可憐你以為洞悉世情,殊不知最是薄情皇家人。
今日出門的時候,天是廣闊的,也是黑藍色的,濃雲鋪卷,幫忙遮掩著,便不漏雨,只投下片破敗的灰暗落在我心裡。
馬車一路出了城,待下了車,才發覺那雲翳不堪,天上飛飄下來絲絲冷雨。
我踩著腳下的溼潤泥土,站在原地遠眺,望見一人身著素雅白袍,身影秀頎,立在兩座墓碑前,低著頭,似在哀思。
那正是楚辭。
當我回過神來,我已然蹲在了那兩座無名的墓碑前,胸口悶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