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八章 輕輕幾步來到他身前
輕輕幾步來到他身前,見他小幅度的搖著頭,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我默默盯了一會,聽他只一遍遍重複這句話,直到眼角溼潤,手指顫抖的無意識的抓著被子。
在你的夢裡,我怎麼了嗎?
手不自覺的靠近他,內心深處竟然想摸摸他的臉,給予他溫暖。
偏偏是此刻,他醒了過來。
楚辭那雙通紅的眼,正與我對上。
我心裡一跳,抿著唇,僵硬的蜷縮了頓在半空中的手指,卻是還來不及說什麼便被他一把扯進了懷裡。
他大力的抱我,幾要把我揉進他的血肉。
「婉婉……婉婉……你不能死……你是恨我的,說過要看著我死去才甘心的……婉婉……你死了我怎麼辦啊……」
楚辭在我耳邊說著胡話。
就當是胡話吧,這些令人心顫的句子背後的故事,我不想深究了。
我難得的順從,輕輕撫摸他的脊背,像哄一個夢魘的孩子。
那日楚辭好半晌才緩過神來,他放開我,甚至都不敢看我一眼,沒說一句話,就那樣神情恍惚的踉蹌著逃走。
之後,一切都變得風平浪靜了。
可謂是懶散度日,無人打攪,悠閒愜意。
九皇子楚霄不再頻頻來碰壁了,只聽哥哥提過幾句,他最近忙著軍中的事務,不知道要有什麼動作,而楚辭,也將這太子之位坐的穩當,朝中無人不信服他,他們一個個的,倒是混的風生水起。
我也變得不甚在意他們怎樣怎樣了,許是因著這段時間裡也未曾做過前世的夢了,我心中那點微妙的不甘與執念也在悄悄逝去,關於那些不該被記起的記憶,我也在慢慢在釋然,我尋思著,之前應該是與他們二人接觸,才致使我夢入前塵。
我也很享受這段時光,像暖日里的冬溪被融化,那些陰暗冰冷的什麼都在一點點的消融,爹爹和孃親已經滿是憧憬的在飯桌上笑談以後要在宅院裡養什麼小崽子了,哥哥也會因為一塊蜜汁豬肉跟我大打出手了,而曦月手巧,開始每天不帶重樣的給我編著漂亮的發。
他們都不再小心翼翼的待我了,更不再拿那深沉又憂傷的眼神瞧我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流淌著笑容,偶然間對視一眼,滿滿都是來之不易的幸福感。
爹爹提前派人去過我們要將要到的地方,青州。
他支使那人去看沿街花柳的俏嫩顏色,去聞街坊鄰居的油鹽醬醋,去聽風聲雨聲馬蹄聲,訊息一封封傳遞過來,在我和哥哥七嘴八舌的議論中,最後終於選定了一處住宅,且已經打理好了一切,就等我們去住了。
… …
「去吧,小婉兒,這可是你最後一次進宮了,也是你最後一次見那些皇城裡的貴人了。」
就在方才,爹爹接下了明日進宮參宴的帖子。
此次宮宴,原因無他——辭別。
陛下接了我爹爹那辭官的摺子後,可是憋了好久好久也沒吭聲,就在我以為他要扣住我爹爹的時候,他卻允了,並下旨給予我江家不少的賞賜。
這不,送來了帖子,要給我爹爹辦送別之宴。
我爹爹這個江太保做的可是頗有威望,也是深受皇帝器重的,不然不可能把他最疼愛的一雙皇子給我爹爹教。
所以,陛下這麼快放人我是萬萬沒想到的。
「是那太子殿下,那日他走後隔天上朝就為我們說話,站那嘚吧嘚吧半天當著百官的面說的讓他父皇下不來臺,也就勉強準了……其實爹爹這麼快被批准,還是多虧了他。」
江庭慕給我解釋的時候,正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只是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表情有些複雜。
提到他,我心底也是有些澀然。
未知前世我們如何的糾纏不休,可今生他的態度與舉動,好像都在表明他的懺悔。
前生,終究是蒙就了灰塵,正被人一點一點遺忘的一生了啊。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輩子我、楚霄、楚辭都能好好的活,哪怕是各不相干,天各一方的一生。
於是,本就猶豫不決的我聽了爹爹的勸便同意了。
去吧,去看看,最後再遠遠的看一眼那在記憶深處曾與我笑鬧過有著深深羈絆的兩個少年。
有人往我濡溼的手心裡塞什麼,硬硬的,好像是紙箋。
五指悄然合攏,我將那它藏進袖裡,側身看去,是那個小宮女。
她方才打翻了酒壺,好巧不巧將酒全都傾落在我的裙上。
便眼睜睜看著我的衣裙被暈染的顏色愈發深沉,鼻尖也嗅到了清香的酒氣。
我沉了沉心,在她低聲不住的慌亂請罪聲中搖搖頭。
舉目環顧四周,爹爹正立著與皇帝對飲,孃親溫婉的笑,與皇后絮叨些什麼,哥哥則百無聊賴的託著腮盯著臺上彈奏的白衣琴師發呆。
琴聲悠揚鏗鏘,穿過雲層撥開月影。
皎皎銀波照人間,恰落在我心裡,澄明澄明的。
我終於將視線轉到我的正對面。
楚辭措不及防,與我撞了滿眼。
他似乎抖了下唇,隨即很快的瞥開了眼。
我也沉默的低下頭,將紙箋在掌心撫平。
是絳色灑金的花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