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六章 這麼想

這麼想,我便這麼問他了。

他頓了好大一會,似乎在緩衝什麼,終究還是深深看我一眼,攥緊了拳頭聲音暗沉的回答了我:「病死的……在你懷裡。」

在我懷裡病死的?

這給予我很大的心理震撼,巨大的悲傷籠罩了我,一剎那間,不知是我臆想還是什麼,我的眼前閃過一副畫面——在寒夜裡,我披頭散髮身著單薄,似乎是跪在什麼人面前,滿臉的淚痕,嘴裡不停說著什麼,懷裡還抱著個小孩子,指尖都用力到發白。

那人在我面前蹲下,撫摸我的臉頰,親吻我的發頂,把我和那個小孩子一起圈在懷裡,眼眶猩紅,淚珠欲落。

畫面消散之際,我隱隱約約聽清楚了我一直唸叨的那句話。

「楚辭,你救救他。」

那天怎麼回的府,我已經忘卻了。

醒來時,頭隱隱作痛,床邊蹲著個曦月,眼巴巴的看我。

啊,那明天該換我孃親蹲了。

猶記我失去意識之前是與楚辭一起喝酒來著,於是我問她:「太子殿下呢?」

曦月半張了張嘴卻又閉上,繼而坐到床沿,低聲道:「他……昨天攙著你回了江府,說是你醉了,那時小姐你是頗為狼狽的,雙目無神髮絲凌亂,還一直說醉話……」

「我,我說什麼了?」

「你說……楚辭,求你救救平樂,救救平樂。」

曦月說這句話時,深埋著頭,不敢抬眼看我,我卻還是看到了她墜落的淚珠。

她低聲嗚咽道:「昨夜夫人見你閉著眼睛流淚,還一聲聲的喚平樂,也是心疼的你不得了,肝腸寸斷一宿沒閤眼……所以,小姐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

我有些茫然,散著頭髮扎進了她的懷裡,甚至連自己的聲音都覺得陌生:「好曦月,你別哭。就算你們不告訴我平樂是誰我也是知道的,我,我就是好奇而已,就問了問楚辭,我以後再也不問關於前世的事情了,就過好這一輩子,其它再也不管了。」

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我那顆跳動的心猛然一滯,隨即有更大的苦澀鋪天蓋地的擁擠進去。

是莫大的不甘。

我也在她的懷裡流淚,看著自己的眼淚一團團暈開,更加心痛難忍。

為什麼?明明我才是那個沒有記憶的人,我該是沒心沒肺的活好這一輩子才是,可為什麼我總是執著於追尋前世的種種?

表面上說著不在意可當前世一次次被提及的時候,心還是忍不住的去追尋,就像該逃的逃不掉,該來的總會來。

曦月侍候我穿好了衣裳,她便攙扶著我出了門。

我想要去看看孃親,昨夜我的胡言亂語還不知會使她多想些什麼呢。

踏出門口,穿過迴廊,將要接近我孃親的小院子的時候,我僵住了身形。

那是……楚辭嗎?

那個身板直立,跪在庭院裡的人。

身邊的人扯了扯我的袖子,低聲為我解惑:「太子他自把你送回來後,和老爺在書房談了一會,出來後便一直跪著了。」

我木著臉走進院子,沒有看楚辭一眼,他似乎瞥了我一眼,在我馬上踏進屋子的那一刻喊了我一聲。

「婉婉。」

他的聲音裡沙啞而透著虛弱,似是跪了一夜的緣故。

我緩下腳步,沒轉身,靜靜的立著。

「是我醉酒失態了,太子殿下恕罪。」

聽他呵笑一聲,繼而低落了聲音:「我本不該與你說這麼多的,是我不好,反而刺激你想起了更多……平樂什麼的,都是上輩子的事,把這些都忘了吧,婉婉。」

他似乎很希望我忘卻前塵,我也是這麼希望的。

可惜我做不到,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但前世一直耿耿於懷在心裡,明明清楚的知道要遠離上輩子的人和事,可當他們靠近我時,我還偏偏沉淪其中。

進了屋,發現爹爹孃親一應都在,他們見我來了,先是驚喜,後又把我拉過來,仔仔細細圍著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小婉兒,你醒啦,可是想起了什麼?昨夜你一直哭喊著平樂,真真是嚇到孃親了……」

孃親撫摸著我的臉頰,聲音輕柔,眼圈泛紅。

我安撫性的蹭蹭她溫暖的手掌,溫言道:「沒有,只是眼前閃過幾個零碎的畫面,那幾句話,也是酒後胡話罷了,孃親,爹爹,你們不必擔心婉婉。」

聞言,他們皆是送了一口氣,拉著我坐了下來。

其實,我欺騙了他們。

我確實,確實,想起來了更多。

只是這些記憶如火般灼熱,我誰都不想說,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咀嚼,一遍流淚一遍吞嚥。

夢中,我坐於紅綾羅帳內,披著紅蓋頭,兩隻腳無聊的蕩啊蕩的。

冷風吹進,門扉輕響,我迷迷糊糊反應過來,連忙把已經撩起來的蓋頭扯回臉上,又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乖巧坐著。

透過蓋頭下的縫隙,我看到了自己的赤足。

呀,忘了套上喜鞋。

門口的人似乎看見了我這一連串笨拙的動作,哼笑了一聲,卻並沒有著急走過來。

我看著他的黑靴子在火爐前停留了一段時間,耐心待寒氣去了,才帶著一身濃厚的酒氣與殘留的涼意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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