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十九章 藥效還殘留幾分

藥效還殘留幾分,腦袋裡還有點昏沉沉的,我一時琢磨不過他話裡的深意,便保持著沉默。

我身處閣樓之上,也是方才我初醒,隱約見窗外寥廓,才得以判斷的。

楚霄把我迷暈,把我帶到閣樓上是要做什麼?我本來以為他要把我帶離青州的。

最令我沒想到的,是我醒的這樣快,估摸著也就過了一個時辰左右。

不知道爹孃他們有沒有發現我被他綁來了這裡?

他見我不應聲,皺著眉一副苦思的樣子,便呵呵笑著向我拋來一道明黃。

那顏色我曾經見過,爹爹受封賞的時候,大太監手裡展開的便是它,傲慢尖聲宣讀聖旨裡,我們一群人呼啦啦跪滿院子。

我被這顏色刺痛眼睛,心中只覺惶恐,顫抖著展開這道燙手的聖旨,視線恰恰落在了最後一句。

「江太保是為謀逆之賊黨羽,天地可誅,現攜家畏罪潛逃於青州,即捕之,斬立決,欽旨。」

扎手一般,我將那道聖旨遠遠的扔了開來,想尖叫哭泣,卻發現自己驚恐的手腳冰涼,連攥緊拳頭都覺得費力。

陛下……陛下不是最信任我爹爹了嗎?怎會下這樣的聖旨?怎麼會?

楚霄輕而易舉的把彷彿失了魂魄的我從塌上拎起來,他半是推搡半是懷擁著我走向窗前。

我推開他,扶著窗邊揚起頭來惡狠狠的望進他淡漠的眼睛。

「為什麼?」

楚霄唇角浮起笑意來,眼睛卻仍是冰冷的一片,他垂憐誰一般的搖頭:「我問過你的,若是……若是你當初答應我,便不會有今天了。」

他一邊慈悲的低眉嘆氣,一邊伸出隻手推開我身後緊閉的窗。

夜風淒厲呼號,席捲去我身上殘餘的溫暖,我打著寒顫,他悠悠抬手點點窗外,又對我說了一句話。

「婉兒,你醒的也算及時,不然再晚一會你就什麼也看不到了,就連他們的灰燼也會被風雪帶走。」

我僵硬的轉身看向窗外,霎時間,心臟停跳,寒冰淬骨。

蒼茫夜色裡,雪勢漸大。而就在這漫天玉蝶飄搖紛落中,江宅火光沖天。

即使是立在這裡,我也幾乎能感到燻煙嗆鼻,焰火撲面。

這痛感來的真切明晰,我再也顧不得什麼,跌跌撞撞奔跑下樓。

一路上磕絆著,我迎著路人或是驚詫或是可憐的目光,衣衫單薄神情恍惚的來到了江宅前。

它馬上快被燒盡了,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的,只隱約看到熟悉的焦黑牆壁孤零零的立著。

裡面的人呢?

爹爹,孃親,哥哥呢?

呆愣了一瞬,我便發了瘋似的想往火裡衝去,許是跑得太猛,腳下不穩,也或許是太過悲痛震驚,腳下軟綿,我便狠狠摔了一跤,用手捏碎地上的雪,我想站起來繼續跑,卻悲哀的發現自己此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彷彿這一場大火焚燒的不止是這個家,還有我的靈魂。

眼前的宅子火勢漸弱,我急急看去,想搜尋些什麼,卻又剛一觸及便快速移開眼去,我怕……我怕極了,我好怕在灰燼中看到他們。

單薄的衣衫此被寒雪浸的透徹,此時我渾身上下哪都疼哪都冷,但心裡更冷更疼,身體上也就不算什麼了。

費力的用手扣著地上髒汙的雪,一步一步,我在地上拖著千斤重的身子緩慢的爬動著。

不知爬了多久,當我覺得膝蓋作痛,臉上冰涼的時候,有人把我扶了起來。

他頭一次對我展露極盡溫柔,往日的眉宇間的邪氣戾氣此刻也都化作了流水般的憐惜。

楚霄拿他乾淨的袖子輕柔仔細的擦我的臉,他的袖子也很快被汙泥混雜的殘雪所汙染,他不甚在意的甩開袖子,用不大的力氣把我禁錮在懷裡。

我想推開他,卻推不動。

他摸了摸我散亂的頭髮,把我圈的牢牢的。

我看著他,眼睛裡一絲光都沒有,從他眼瞳倒影裡看見自己此生最狼狽,雪泥眼淚糊滿面的樣子。

他不知從哪掏出一支珠簪來,還是帶著泥土,我很眼熟的那支。

楚霄用那支珠簪給我綰髮,動作嫻熟,彷彿已經默默練了成千上百次一樣。

他滿意的揉揉我的腦袋,我卻覺得這珠簪像沉甸甸的枷鎖一樣,要壓斷我脖子。

他在我耳邊輕言:「今夜之後,世上再無江家。」

「小婉兒,你沒有家了。」

「不過你還有我。」

他低下頭,溫柔的吻了吻我冰冷的臉龐

要是我也在那宅子裡多好啊。

醒來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如此。

為什麼只我單單獨活?

眼淚無知無覺的順著眼角滑落,滲入墨色鬢角。

楚霄用他溫熱的指腹抹去我臉上那道水漬,俯下身來與我說話。

「婉兒,我們已經耽擱了好幾天了,再不加快行程,我們就趕不上新年了。」

那晚昏死在楚霄懷裡後,再醒來便是在行駛的馬車上了,然我不吃不喝,精神萎靡,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實在受不了馬車的顛簸,他這便停了馬車找了個客棧歇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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