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一章
(已完結)
「小婉兒,你放心。爹爹……爹爹這次絕對不把你送進宮了,就將你養在府裡,快樂無憂,護你一輩子也好。」
這日我一睜眼,便見我那平日裡威嚴穩重的父親大人蹲在我床頭眼神熱切的瞅我。
不過,還沒待我害臊,他便顫抖著手撫上我的額頭,隨之,一顆淚珠也結結實實的砸了下來。
我剛剛從睡夢中清醒,腦子裡混混沌沌的,此刻見這位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江太保在閨女前哭了,還像是說胡話一樣絮絮叨叨的跟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更是嚇得縮在被窩裡不敢動。
他似乎沒感受到我的驚奇與窘迫,又長出一口氣,揩去眼角的殘淚,對著我兀自嘆道:「你我皆是重活一生,也不知那個混小子有沒有記憶,希望他能好自為之,這輩子可千萬別來沾染我們家小婉兒啦。」
這,爹爹說的都是什麼和什麼?
我張了張嘴,有萬千疑問湧出,最終還是低下頭去,勸爹爹到外面去,待我梳洗完畢會去見他。
曦月也奇怪,今晨給我梳妝的時候,一臉呆滯。我問她什麼,她總是愣愣的,甚至,就剛才,她手腳嫻熟的給我挽了個婦人的髮髻。
髮飾華美而成熟高貴,是我經常在我孃親結識的皇都貴夫人圈子裡經常見的樣式。
可我今年才及笄,一未出閣的少女,更論不上梳這婦人的髮髻了。
思襯著望向銅鏡,裡頭的自己有一雙靈動的烏黑眼睛,膚凝脂,唇若桃,甚至一笑起來,眸子微眯著,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顯得天真又可愛。
「曦月,你是不是覺得你家小姐老了啊,我才一十五歲,幹嘛給我梳這麼老氣的髮髻?」
我有些不滿,不自覺的嘟著嘴問她。
「是……是是,我們小姐今年才十五歲,還有大好的年華,是曦月錯了。」
她嘴上一邊說著,一邊慌忙拆開發髻,期間扯斷了我好幾根頭髮,我疼的蹙眉,但看見她在我背後悄悄落淚,我噤了聲。
曦月是我的貼身侍女,比我大上兩歲,與我自小長起來,天天見,也算是長姐一般親厚。
可今日看她,我怎會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直到見了我的爹爹,孃親,大哥,那種感覺也沒散去,反而積壓在胸腔,愈發明顯沉重了,其中還摻雜著幾絲哀傷,我無暇去顧及自己沒由來的情緒,看著對面哭成一片的三人傻了眼。
這是……怎麼了嗎?
接著,他們一個個對我訴說著自己的記憶,記憶裡的我或決絕,或沉穩,或為情所傷,或痛苦不堪。
反正,斷沒有我如今傻里傻氣稚氣未脫的的影子。
他們說,我上輩子嫁給了太子,還當上了皇后,生了一位小皇子。
他們說,我上輩子在深宮裡,鬱鬱寡歡。在帝王側,如履薄冰。
總而言之,我們重生了,而他們有上輩子的記憶,而……我沒有。
有人拽我衣角。
我轉過身去,在沉沉霧靄裡看到了一個矮矮的小人兒。
是個精雕玉琢的小男孩,仰著小臉,眨著大大的眼睛看我,天真無邪的樣子使我的心都要化掉。
明明我也是個半大的孩子,可我見了他心裡便止不住的泛濫出母愛來。
蹲下身來,撫上他的小臉,聲音輕柔道:「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兒?你的孃親呢?」
他被逗得咯咯笑了起來,小臉紅撲撲的,忽然伸出小短胳膊圈住了我的脖子,他眷戀的蹭著我的臉頰,我聽見他說:「我的孃親,叫江婉婉,她喚我平樂。」
我瞬間被嚇到了。
待我緊抓著被子喘勻了氣才反應過來,那是在夢裡。
我江婉婉,在夢裡被一個小孩認娘了。
琢磨了半天,還是覺得應當跟爹爹他們說一下,可當我在用膳時與他們說時,他們的動作齊齊頓住了。
大哥江庭慕此前一直在不住的給我夾菜,像個老父親一樣,自那天后的半個月裡,他便這樣對我了,處處讓著我,照顧我,望著我的眼神里還不經意間流露出心疼與自責,好雖好,可我連個拌嘴的人都沒有了,真是無趣。
真真是懷念以前他常與我斗的雞飛狗跳的生活呀。
他此刻卻斂著眸子,放了下筷子。
爹爹和孃親也是臉色不好。
半晌,孃親小心翼翼的問我:「你說,他叫平樂?」
「是,孃親,這平樂到底是我什麼人啊?」
「一個夢罷了,不要再提了。」
爹爹沉著嗓音,這樣說。
而孃親也欲言又止的,終究是沒道出個所以然來。
其實……我不笨,也能猜出來。
這平樂,應是我上輩子的孩子。
那個,他們口中的「小皇子」,只是後來這位小皇子怎麼了,他們並未與我說,想來,定不是什麼好結局,怕我傷心,便緘口。
其實,我確實是絲毫記憶都不剩,於上輩子而言,是沒有感覺的,真是他們擔心過了頭,多想了。
這樣的想法,在我見到九皇子的時候便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