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十四章 沒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不喜歡他而已。」

江庭慕悶聲應下,默默的走了,他不是愚笨的人,他會照做的,且他也知道我如此堅持定有什麼不可言說的理由。

其實我並非討厭人家,只是……不想再與前世之人接觸罷了。

而之所以扯這個謊,我也是為了不讓他們知道我又夢見前世這一事為我擔心。

呵出幾口白白的熱氣,我將被凍得微紅的指尖握進袖子,轉身進了屋子。

才拿起矮桌上那隻半繡成的錦囊縫了幾針,思緒就不知不覺間飄遠了,飄到夢中那掛在樹上的紙鳶上,飄到那個倔強的跪在石磚上的小侍臉上。

衛凌定也有前世記憶的,不然他不可能一見我就喊我作:「娘娘」。

我低垂著眸子,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而意識到這一點,心底也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嘶……」

輕輕痛撥出一聲,把針線丟了開來,指尖上也已經沁出細細的血珠。

登時沒了心情,正支著下巴神遊天外時,忽然聽到外頭傳來扣門聲。

這便又見到他了。

看到那襲黑衣,我下意識的退後了半步,隨即冷著臉就要關上門。

「江婉婉!」

衛凌連忙按住那扇半掩的門,聲音低沉而帶著絲急切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止住了動作,轉而盯著他有些慌亂的眼睛。

「今晨我聽到你哥哥說……你不願再見我,為何?」

衛凌在門外,我在門內,他似乎是匆忙趕來的,衣衫輕薄,便在凜冬裡微微打著抖,面對冷言冷語的我卻不見絲毫怯意,反倒是眸子裡的光芒愈發堅定。

面對他炯炯的目光,我忽然模糊的想起了夢裡他冷硬而又頑固的面孔,便一時卸了力氣,抵住門的手掌軟軟的落了下來。

我獨身往屋子裡去,還不忘拋給後面一句:「進來談。」

進了屋子,他沒了在外面的那股子如牛般的倔勁,許是因為與我獨處,顯得有些侷促,兩隻手在黑衣上磨蹭著,都不知道放在哪裡,只傻站著,看我從容的坐下。

他終於動了動,我以為他要坐下,結果,他挪動到了我的身邊,接著垂著頭一副乖乖聽我訓話的樣子。

我無奈的揉揉額角:「請坐吧。」

衛凌遲疑了一會,在我看傻子的眼神中才一屁股坐下。

我十分懷疑且肯定,我如果不說讓他坐,他是絕對不會坐的。

就像,我是他的主子一樣。

偷笑著,我又恍然驚醒一件事,確實是這樣啊,就前世來說,我這個太子妃好像也算是他半個主子的。

果然……衛凌也是,他一時半會是走不出來前世了。

整了整思緒,我凝視著他,儘量語氣平和的跟他說話:「衛凌,我說我不想見你,並沒有厭惡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接觸任何與前世有關的人了。」

衛凌聽這話,似乎大吃了一驚,差點跌落下椅子,他將拳攥緊繼而深吸一口氣,問道:「你竟當真有前世的記憶?」

我搖搖頭,如實回答:「那倒不是,只是幾個零碎的片段罷了。」

他應了一聲,方才皺成一團的臉也舒展開來,將腦袋點得緩慢沉重。

「既是這樣,昨日你還不識我,那今日你又是從何知道我是前世的舊人?」

沒想到他的心思靈便如此,到底是活了兩輩子的人,我笑了,抬了眸子與他那雙如浸過濃墨的眼睛對視。

「昨晚,我夢到你了。」

衛凌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我歪著頭,衝他輕輕呵笑。

「我夢見,你不給我拿紙鳶,給我氣哭了。還夢見,你因為捂了一下我嘴巴就跪在地上請罪,任我怎麼拉都不起來,與現在一樣固執。」

隨著每一個字音的吐出,他臉便紅上一分,到最後,耳根都攀上粉紅,他終於弱弱的咳了一聲,才打住了我繼續調侃他的慾望。

我住了嘴,他也沒再開口,安詳的靜謐的氣氛裡,恢復了一派淡泊的衛凌忽然又問我:「那非得要我不接近你嗎?重活一輩子,你也沒什麼前世的記憶,就不能當我是陌生人,我們重新結識不好嗎?」

他語氣迫切,將這幾句話很快說完了,很渴求我的認同似的,大膽的用黑亮的眸子勾著我。

「我也想,但是與前人接觸,總會免不了的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再見夢中人,再嘗夢中情,那種滋味真的很不好受,我怕了,真的怕了。」

「那定還有他人。」

「什麼?」我問。

「昨晚你不止夢見了我,定還有他人。」

我被他篤定的口氣逗笑,便滿是好奇的又問了他一句為什麼。

「上輩子我從來沒有做過傷害你的事,能讓你痛苦不堪的人,你一定夢到過,並且在昨晚的夢裡你也夢到了,所有才急著才害怕,不想再見我,你怕……即使到了青州見不到他還是會因為見到我夢見他,不得安寧。」

衛凌的聲音溫潤而清澈,如黑幕裡閃爍的星子流淌進我胸膛,照亮團團迷茫濁氣,我的心肺也被他一字一句給牽扯著,此刻聽完他這一席話,更是心跳如雷。

我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自昨晚夢見前世後,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下意識的想排斥他,再也不見他。

如今細細想來,確實是有些緣故的。

昨晚,我確實是沒再夢見第三人的,堪堪稱得上第三人的,也就是我在夢裡抱怨了一句的「楚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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