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十三章 我忍着無名的火氣
我忍著無名的火氣,不情不願的跟他說話:「一大清早的來敲我家門不說,見了我就喊我娘也算了,可到如今你既然找到了我家,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嗎?」
「你是江……江婉……江婉婉?不……不……不可能。」
他跟見鬼一樣後退幾步,眼神也移到了腳下不敢再看我,哆嗦著極為艱難的說出了這些話,
我疑心這人不僅口吃而且腦子有病,證據十分確鑿,隨即很是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關上了門。
翻翻話本,逗逗鳥,跟孃親學著刺繡,與新養的狗崽玩耍一會,天很快就黑了。
廚房裡,我與曦月正嘰嘰喳喳的爭論新菜品是不是要放糖,我撒著嬌說我愛吃糖,她則一臉難為說這個菜本來就是不放糖的,正僵持不下,忽聽風吹門動,是哥哥歸家了。
這大冬日的,他一趟趟的頻頻往衛家跑,嘴裡說著是給衛家小弟教導武學,我卻心知肚明他是為了看衛姐姐,要不然怎麼每天都是冒風雪而出,至日暮晚歸?
每每回來,還一臉傻兮兮的滿足的笑意。
唉,男大不中留啊。
哥哥的臉被冷風吹得紅紅的,孃親心疼的嘖嘖嘴為他脫下厚重的披風,爹爹則在飯桌上沉穩的敲敲筷子示意他來用膳。
江庭慕帶著殘留的冷氣緊挨著我坐下,很是興沖沖的對我講話:「小婉兒,今兒個你見到衛清的弟弟了嗎?」
我愣了,好像腦子轉不過彎一樣又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你到底有沒有見過呀?她說今天讓她弟弟來我們家回禮來著,對了,衛清說她這個大弟弟沉悶無趣,比不上衛小弟活潑調皮,近日裡還不知抽了什麼風板著個臉不說話,偶爾望著某個方向低低嘆息,還變得喜穿黑衣,整個人愈發嚴肅沉默了,可謂是人未老心先衰。」
「哎,你這麼看我幹什麼,這是原話原話,我沒詆譭人家,其實我也沒想到衛清私底下這麼……風趣,嘿嘿。」
我想起了早上少年那張沉默寡白的臉,想起他安靜的眼神,想起他磕絆的話。
唔……或許可以再加兩條,口吃和腦子不好使。
「他叫什麼?」
酒飽飯足之時,我愜意的拍拍小腹,不經意的問了哥哥一句。
「衛凌。」
… …
「你叫什麼?」
「卑職衛凌,拜見太……」
他半躬著身子,未成的禮與未脫口的稱呼被我阻攔了下來。
「好,衛凌,幫我拿一下樹上的紙鳶好不好?」
好像是春日,我擦了一下額角薄汗,眨巴著眼睛,拽了拽這個小侍衛黑色的衣角。
又轉過頭去,指了指高高掛在一樹碧綠上紅色紙鳶。
唉,沒辦法,我不會飛啊。
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把高高的個子伏的更低。
「太子妃贖罪……殿下已經吩咐過了不允許府中任何人再搭理您的,卑職如今已是失職,請不要再為難卑職了。」
衛凌聲音小小的,似乎很怕被人聽見。
聽他這一席話,我吸了吸鼻子,眼圈一紅,淚珠迎風欲落,心中是滿滿當當的委屈。
悲傷的情緒一旦上來了,就再也無法抑制了,我不管不顧的咧開嘴嚎:「嗚嗚嗚嗚……楚辭那個大王八羔子怎麼能這樣呢!?我……唔唔唔!」
我驚恐的看著眼前他忽的直立起來的高大身影,半張著嘴,剩下的半截話被他微涼的手掌堵了回去。
這才發現,這個小侍衛生得清俊,黑黑的彎彎的眉,細長的眼尾上挑的眼睛,兩瓣暗粉色的薄唇,只是這好看的眉眼在一瞬間低落了下來,臉色慘白的像一張紙。
四周安靜的只有煦風掠過青葉的沙沙聲,衛凌顫抖的拿開了手,我舔了舔嘴唇,傻傻的看他面如死灰的朝我跪了下來。
他這一跪,跪得極響,我不禁後退了幾步。
「卑職一時情急……冒犯了太子妃,該死。」
眼看他一巴掌要抽自己臉上,我連忙跳起來拽住他結實有力的手臂。
「別別別……你起來!我不叫你拿了,不叫你拿了成嗎!」
真是的,明明只是讓他幫忙撿個紙鳶,怎麼他現在還一副被欺負的軟弱樣子,他又沒被怎麼樣,現在是我被楚辭欺負了才是,我才該委屈。
他固執,沉默,不為所動,仍跪在冰冷的石磚上,我急得跳腳,越想越氣,朝他重重哼一聲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我又急急退回去,指著他腦門子戳他光潔的額頭,憤憤道:「衛凌,本宮記住你了。」
夜,秉燭,我於燭光迷離中執筆寫下此次幻夢。
如今再次夢入前塵我已覺木然,待仔細疊好放進匣中,便回床榻,復又入眠。
竟又是一個前世的舊人啊,沒想到躲到了青州,還是逃不過宿命的安排。
睡過去之前,這是我最後一個念頭。
「哥哥,你今天去衛家的時候記得與衛家姐姐說一聲,就說我與她那弟弟不投眼緣,看了心煩,請他不要再來了。」
江庭慕走到門口一個趔趄,扭著頭詫異的看我。
「怎麼就不投眼緣了啊?」
我獨立在庭院中間,翕動著嘴唇,直到寒風吹得兩腮隱隱發痛才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