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十一章 我低聲道謝
我低聲道謝,呆立了一會,也沒聽楚辭要講什麼話,於是轉了腳步,打算離開。
「它叫平樂。」
我的心臟狠狠一顫,隨即抬了眼皮盯著他此刻平淡的神情。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
只是平樂那時候總是跟我說要養一隻叫平樂的小鳥兒,飛出皇宮替他去看遍天下。
楚辭忽然頓住不說了,看我幾眼搖了搖頭繼續道:「只是平安快樂的意思,又恰巧這小鳥願聽這一聲罷了。」
我不說話了,提著鳥籠就走。
剛邁出幾步,我又退回去,微仰著臉看著他的眼睛開口:「楚辭,這些日子總是時時有人盯我,是你的人吧。」
「是,畢竟你馬上要走了。」他坦蕩的對上我的眼睛,勾著唇溫柔的笑了笑,只是臉色一如那天他躺在床上般的蒼白。
我怔了片刻,咂咂嘴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話都說盡了,我終於要走的時候,那個送,不,劫持我來的人又急急忙忙進來了。
「殿下,那個什麼青荷來送藥了。」
青荷好像是那天弄髒我衣裙的小宮女,我瞄到過她的宮牌。
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藏起來,可能是楚辭怕被她看到我只身在東宮,傳出去對我不好罷。
我躲了起來,聽見他們斷斷續續的交談聲。
「殿下,皇后娘娘吩咐的,她不放心您,得讓奴婢看見您喝淨了才好呢。」
「知道了。」
又是行禮告別,衣料摩擦的聲音,聽見不一會沒動靜了,我也便出來了。
楚辭正看著桌上那點只剩黑焦藥渣的碗底發呆。
我幾步走過去,不知怎麼想的,徑直端起碗來嗅了嗅。
「這藥還是一如既往的……苦。」
最後一個字我吐的極慢,伴隨著一陣瓷碗破碎的聲音,只因我才端起碗來嗅,他便劈手奪過狠摔在了地上。
「婉婉,你做什麼!?」
他不是喪心病狂的以為我要舔那點藥渣吧?
以前在江府的時候,他也每日都要喝上這麼一大碗苦藥的,有次我和楚霄好奇,嚐了一口,結果我們倆苦到舌根只覺得嘴裡發麻,苦到滿地找水喝,最後,我倆掉著苦淚給楚辭鼓掌。
我想回瞪他,卻發現楚辭渾身發抖,眼睛睜得大大的,讓我足以看清裡面的怒氣與恐懼。
「楚辭,這藥,不會有毒吧?」我眨了眨眼睛,半開玩笑似是問他。
他卻僵住,眸子裡一閃而過的是濃稠的悲傷,他拉著我的胳膊退到沒有碎瓷片的地方,又燙手般很快放開,嗓音沙啞的半真半假的應道:「是啊,有毒,只能我喝。」
幾天前的宴會上便是,楚辭的狀態很不好,憔悴不堪,眼神迷離,只一杯杯喝著悶酒,如今過了幾日,已經更嚴重了,他的眉目間不見往日的正氣陽光與俊朗,皆是病態與厭世雜糅的叛逆之感。
我不忍再看,移開眼睛,不受控制似的噼裡啪啦說出一堆早已藏在心底的話:「楚辭……你根本就沒有走出來,這隻鳥兒的名字也罷,那日的夢中囈語也罷,你一直沉溺在那虛無縹緲的前世裡,你一遍遍勸我忘記上輩子,其實,你也知道我根本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實際上,你是在勸自己忘記……走出來吧。」
楚辭忽然逼近我,一連幾步,我還什麼反應都來不及就被他推到牆角。
我慌忙垂下眼瞼來躲避他熾熱灼人的眼神。
楚辭一再靠近,我無力的拿手掌推他,卻撼動不了他,驚懼的張開嘴卻發不出半個音節,直到我幾乎感受到他的臉頰滾燙的溫度,他才堪堪停下。
「江婉婉,你不要自作聰明,為什麼要這麼勸我,為什麼這麼說呢,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過你,這輩子靠著那點殘存的記憶苟活於世,再也不對不起誰,你憑什麼……憑什麼讓我放下,放下了,你讓我怎麼活啊?」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像一頭暴虐的,被人不小心戳中了傷口的小獸,把你牢牢圈著,殘忍的撕開自己血淋淋的傷口給你看。
往日溫柔有禮,威嚴穩重的他似乎都是一個虛假的外殼,這才是……那個真正的,那個內心陰暗無助即將要崩潰的他。
不知是害怕還是怎的,我簌簌的落下眼淚來,止不住的流,剎那間已是滿面的淚水。
沒人再開口說話,只有風聲嗚咽,草聲蕭遙,靜到我聽見彼此跳動的心跳,靜到我以為這個世界只有我和他在默默對峙。
他喘了幾口氣,眸子暗沉,忽然低下頭縮短了我們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
眼前一黑,轟鳴聲自遠而近響徹入我的世界。
楚辭親了親我鹹溼的唇瓣,隨即又將唇貼近了我的耳朵:「江婉婉,別再靠近我了,我真的很不想再一次毀掉你啊。」
懨懨的。
我賴在孃親懷裡,鬢髮凌亂,神情恍惚。
那日深一腳淺一腳從東宮跑出來,回府後直到離開,我便一直是這樣呆呆傻傻的狀態了,像是被嚇到了。
楚辭那個瘋狂的陰暗的樣子一直深深烙在我心裡,翻翻覆覆,揮之不去。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使他們平添煩憂,我想著,再過一段時間,到了青州,我就能把這件事給忘了,再慢慢的,一點一滴把那皇城裡的所有人和物全都忘乾淨。
忘記,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不過好在爹爹他們忙著去青州前的最後事宜,沒怎麼注意到我。
倒是曦月因著天天伺候我發現了什麼,旁敲側擊幾番,明確我確實沒再想起關於前世的任何,就算是摸不著頭腦也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