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七章 這位太子殿下頗為鄭重的挑了我的蓋頭
這位太子殿下頗為鄭重的挑了我的蓋頭,今日的他與往日在江府聽學時嚴肅認真的表情不同,眼尾泛著桃紅,眸裡亮晶晶的含著笑意。
「小丫頭,困了就睡吧,不必又給自己再蓋上蓋頭,給自己嫁第二回。」
我羞紅了臉,又憤憤反駁他:「你還敢調侃我,我孃親說新婚之夜的蓋頭就該由夫君來掀的,是你來的太晚了,我乏了歇一會罷了,這不怨我,都怨你,都怨你。」
楚辭聽了爽朗笑開了,又是滿面無奈與寵溺的捏了捏的我鼻尖:「是是是,我錯了,今日的婉婉這麼美,是我不識抬舉讓她獨守空房了。」
啊,這個楚辭話裡話裡話外淨是揶揄我!
我哼一聲,把床鋪拍的怦怦響:「那來吧夫君,婉婉伺候您歇息!」
他坐在了我的身邊,我看著軟軟的床鋪陷下去一點,抬手就要給他脫衣服。
「婉婉婉婉……等等,我知你不是真心喜歡我,往後日子還長,你不必這樣。」
我奇怪的瞪他一眼,嘟囔道:「什麼什麼呀,我只是給你脫個衣服而已,更何況我孃親給我壓箱底的小人圖我還沒來得及看,也不知道如何那樣侍候你。「
他的耳尖泛紅,輕咳一聲為自己辯解:「嗯,我的意思是,我現在也對你沒興趣,我們的感情慢慢培養慢慢來吧。」
說著,楚辭把我不知不覺變得冰涼的腳窩在了他懷裡,我心中癢癢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以前在江府,只有哥哥給我這樣暖過腳,雖然他嘴賤的說我腳臭吧,但也很溫暖,不過,在我及笄後就再也沒有了……
漫漫長夜,我與楚辭相擁而眠。
轉瞬間卻又是兒童嬉笑撲粉蝶,我在花叢中追著喊那個小孩:「平樂,莫要摔倒了,小心點。」
他轉過頭來,對我露出一個明晃晃的笑容,繼續蹦噠著遠去。
這幕美好很快破碎,畫面似被鮮血浸染,再一愣神間,我眼前擺著一副黑黝黝的小小的棺槨。
那是平樂的棺槨。
轉瞬間,我心疼的厲害,幾要站不穩,眼前忽明忽暗,只能扶著棺槨大口喘息。
緩了一會,我顫悠悠的從袖裡摸出把鋒利的剪刀,直直對準了自己蒼白瘦弱手腕。
有人過來扶住我的身子,溫柔而充滿力量的從我手中奪走那把剪子,他的聲音也顫,比我的手還顫:「婉婉,你還有我。」
夢裡我目眥欲裂,扯著來人的衣領,想要怒吼出聲,卻是聲音低弱暗啞:「他們都死了!死了……我怎敢依賴於你?」
「你是不是恨我?」
「你是不是早就恨我?」
當楚辭的聲音從我耳邊消散的時候,我便醒了過來,只是一醒來,便看到了曦月。
爹孃看我坐下後便眼神發直,拍了拍我把我從回憶里拉了出來,面對他們關心的眼神,我正剛要開口撫慰,外邊便傳來了曦月驚慌的叫聲:「太子殿下暈倒了!」
我愣住了,一下站起身來卻不知該如何。
「婉婉剛進來,這太子殿下便暈倒了,可真是時候。」
雖聽爹爹冷言如此,他卻還是幾步跨過門口,指揮著人去照顧他。
楚辭現下正躺在床上,臉色有些不好看,緊閉著眼,黑睫長長在眼窩落下陰影,平平為他添幾分脆弱之感。
此刻,連他那形狀好看的嘴唇也變得像乾癟的花瓣。
眾人方才忙忙忙活活的侍候太子,直到此刻安定了下來,爹爹才看到一直亦步亦趨跟著他的我。
「可是擔心他?」
我沒應聲。
「那就是小婉兒有什麼事想問爹爹。」
我點點頭。
爹爹瞭然的沉吟一聲,引我到桌前坐下。
「他是來請罪的,為了上輩子的事。」
還沒待我問個所以然,爹爹便自顧自的打開了話匣子,看向我的眼神目光悠長而深邃,好像透過我穿進了另一個時空。
「上輩子……他曾把我們一家發配到東荒之地,那個地方,一年到頭太陽都是灰濛濛的,風沙漫天的舞,哎呦你可不知道,你娘到了那不到半個月那張風韻猶存的臉就變得粗糙又黯淡的了,你哥也是,風颳得跟個土蛋一樣。」
「為什麼?我們到底犯了什麼罪?」
到底是什麼罪讓我們一家……不,除了我,遠離皇都,去那貧瘠的東荒?
爹爹放鬆的語氣並沒有使得我覺得他講述的是一件小事,反正,我隱隱覺得這是上輩子我與楚辭決裂的關鍵。
「被奸詐小人陷害,加之君王欲治……罪名什麼的,不重要。」
君王欲治……所以,那時候楚辭已經登基了嗎?
想必我現在的臉色比此刻臥床的楚辭好不了多少,爹爹又開口,打斷沉思的我:「左右是重活一世,今生我們還有大好的日子去過,上輩子我和你娘他們還在一起,也沒吃太大的苦,已經放下啦,只是仍不想去見這太子罷了,他卻是倔,我說不必,即便是他不來請罪也無妨,趕他走,他卻執意跪著,跪了一夜呢……」
邊說,爹爹邊搖頭嘆息,邊用手掌捋順著鬍子,看樣子,他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又是幸得一世,變得多情慈祥對楚辭沒了怨恨。
他走後,我獨愣在房裡,現下,爹爹他們雖有記憶,可經過這段時間似乎已經釋然許多,倒是我這個沒有記憶的人只因為幾個夢反對楚辭多了幾分愛恨。
醒著,我還是無法忘卻他那閃亮亮的眸子,無法忘卻他手心的溫度,更無法忘卻平樂的棺槨。
庸人自擾,可笑之至。
正欲轉身離開,我忽聞幾句細碎的呢喃。
「婉……婉,不要,別……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