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十五章 我竟不知我何時變得如此敏感多疑

我竟不知我何時變得如此敏感多疑,僅僅因為有他名字的一句話就如此害怕,潛意識裡怕再夢他,便想斬斷與他的一切關聯。

想明白了這些,我苦澀一笑,幾要把腦袋垂落到胸口上。

那天,我收了衛家的回禮,為我的冒犯向衛家姐姐和衛凌道歉,兩家該來往還是要來往的,總不能因為我怕什麼子虛烏有遠在千里的楚辭而惹得我未來嫂嫂多疑,壞了情分。

而對於衛凌,我也在試著忘記他那個小侍衛的身份,重新認識他,他似有意與我親近,我便每日與他廝混著,走街串巷在酒巷戲臺中。

意外的是,給哥哥帶來了好處——衛清說多虧了我,讓她這個沉默寡言的弟弟日漸活潑,為了感謝我,她決定給我哥哥親手做一頓香噴噴的菜餚。

咦?好像有哪裡不對。

衛凌這幾日跟得我愈發勤了,像個小尾巴一樣吊在我身後。

往日他還是隔幾天來一趟的,或提一壺酒,或折一支花,或贈一幅畫,而如今,他似乎沒心思搞這些禮節了,每日空手往我家跑,這倒沒什麼,可是,他在我家一坐就是一整天。

清晨白茫冬霧繚繞時分,有好幾次他和我哥在半路上遇見,彼此尷尬的打個招呼,擦身而過,卻是各自去了對方的家。

傍晚日暮倦鳥歸巢時分,我哥搓著手推開門大吼一聲我回來了,他卻還在我家椅子上坐著,悠哉悠哉的捧著茶杯,抬起手來跟一臉菜色的江庭慕笑眯眯的打招呼。

他走後,我哥拍著桌子怒問我:「你說衛家那小子老是賴在我們家幹嘛啊?實在是居心不良,肯定是想對你圖謀不軌!」

瞧這話說的,就跟你天天往衛家跑目的多麼純良一樣。

我自然不信我哥他這套說辭的,衛凌他……他大概是在無時無刻的跟著我罷,他就是單純的,目光不摻雜任何慾念的,像老父親看剛學步的閨女一樣,跟著我,看著我。

話雖這麼講,但我哥那番話還是惹起我心中一片疑雲,於是,我今天一拉開門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時,瞬間將門縫合的只剩條縫,還是問了:「衛凌,你最近總是來我家做什麼,好是頻繁。」

他被我擋在門外也絲毫不惱,撓撓頭,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很明亮:「我……我上輩子就一直看著你呀,大概是習慣使然,總想接近你。」

我不說話了,將唇抿成一條線,覺得這個答案實在是差強人意。

在他亮閃閃滿含期待的目光裡,我還是給他開了門。

又這麼在他火熱的視線裡勉力活了幾日,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我往西,他就往西,我往東,他就往東,我想去大街上溜達一圈,他就……就把我拉了回來。

衛凌擋在我身前,大義凜然的伸展長臂,是苦口婆心的勸告:「小婉兒這幾日先別出去了,城東一個漢子青天白日的走著突然倒在地上暴斃了,多嚇人啊。」

「衛凌,你別聽一耳朵是一耳朵,那是因為他喝醉了酒,磕到了小石子跌得滿臉血,最後大家聽到他打呼嚕的聲音才知道他還好好活著。」

「陳家小娘子在酒樓門口被人當街擄走!」

「哦,那是因為她有身子,她夫君不讓她沾酒。」

他看我含著笑氣定神閒的模樣,一時漲紅了臉,磕磕絆絆的又想說出些什麼話來,最終還是了住嘴,撓著下巴,看起來有些苦惱。

衛凌圍著我轉了幾圈,腳步又重又慢,我被這道黑色的影子晃了眼睛,忍不住拽住他的衣角,他便停下腳步,傻傻抬起點漆般的眸子與我對視:「衛凌,你與我直說吧,也別跟我扯了,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又是為什麼不讓我出家門?」

「……會告訴你的,再過一段時間,你信我,我是絕對不會害你的,再等等,我會告訴你的。」

衛凌見我問不出來絕不善罷甘休的架勢,嘆息一聲,微低了頭看我,還是軟了口氣,卻是給我一種誘哄孩童的感覺。

他言之鑿鑿,清俊的眉目間盡是誠懇,微垂的眸子裡也閃爍著堅定的光。

於是我也吐出一口氣,瞪他一眼,悶聲道:「好,我等你告訴我。」

那時的我,自以為還有大把時間去消遣,去等候,卻不知,這世間萬物,旦夕禍福,最是如浮雲朝露般不可揣摩,不可度量。

待又過了段日子,恍然間風雪飄渺,已近除夕。

可憐見的,我還是看見江庭慕喜滋滋的從懷裡掏出一張紅色窗花才遲鈍的意識到——要過新年了。

說來都怪衛凌,他整日的看著我不讓我出門,天天在家喂鳥逗狗養花刺繡的,連我孃親都笑我老實了不少。

「喲,怎麼這麼寶貝啊?」話一脫口,我這才發覺我的語氣酸溜溜的,好不幽怨。

「這是你衛清姐姐剪的,她人美手巧,真是什麼都會,我就討了一張,正好給我們家添添喜慶。」

說到衛清,他的眼都亮了,語氣裡還透露著對她滿滿的讚賞。

就這一張窗花,竟然還是討的?

照這麼下去,你這個不爭氣的哥哥什麼時候能給我討來嫂嫂?

掃了他一眼,發現我這傻哥哥滿面紅光,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我最終還是善良的沒有破壞他的心情。

「唉~不知道衛清姐姐的父母在外經商是否能回家過年,若是不能,我們兩家一起過那多熱鬧啊。」

託著腮,我歪頭盯著他,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遺憾。

江庭慕聽了,愣了一會,然後突然站起身來使勁揉了揉我的腦袋。

「好妹妹,我這就去找清兒。」

我目送他大步離去,眼見他激動的在邁過門檻的時候絆了一下。

捂嘴偷笑,原來我這個哥哥還有冒冒失失莽莽撞撞的一面,遠不及在皇城時的成熟穩重。

人啊,遠離了慾望橫流,紙醉金迷的繁華皇都,終究會放鬆下來,變得樸實純真。

然後,我摸了摸自己日漸圓滾的小腹,捏捏自己水光滋潤的臉蛋,狠狠嘆出口氣——嗯,還會變得心寬體胖。

令我萬分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江庭慕走後,我在榻上小眯了一會,裡頭的炭火旺盛燒輕暖,外頭的風聲嗚咽催人眠,我都感覺到自己搖搖晃晃舒服的將要入睡了,卻被我哥一巴掌拍醒了。

我皺起眉來,含著幾分薄怒與懵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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