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以「除了我,我身邊的人都重生了」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十二章 此刻來回搖晃的車廂里

此刻來回搖晃的車廂裡,伴隨著噠噠馬蹄聲,孃親溫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我的髮絲裡穿插,她柔柔的聲音響在我耳畔,使我心神安定。

「小婉兒可是累了?」

我懶懶的「嗯」了一聲。

「再行上幾個時辰就到了,快啦快啦。」

聽得出來,孃親的聲音裡透露出她的興奮與期許。

我們要到青州了。

那個,我將要與家人生活一輩子的,無憂無慮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 …

待落穩了腳根,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愈近年關,天氣愈發的寒冷,我們一家舒舒服服窩在宅子裡,即使再不問世事,我們也發現了一件事——街坊鄰居們是不怎麼敢與我們一家說話的。

對我們,不是躲躲閃閃,就是冷漠待之。

我們後知後覺,挨家挨戶的提著禮物去拜訪,卻沒人肯收下,都是晃著腦袋擺著手,嘴裡說著客氣話,一副很驚懼的樣子。

有幾乎人家算是勉強收下了,卻也是隻嘴裡道著謝,絲毫沒有想把我們請進屋深交的意思。

許是他們老早就見有人東街西街躥的找宅子,自然也知道我們住的這個大宅子被什麼人購置了,如今見了我們這些「貴人」,更是不敢多看我們一眼的。

我們江家,就這麼莫名被孤立了。

鬱悶至極,實在是鬱悶至極。

不過好在尚有所安慰的是,當我扣響衛家那扇紅面金漆的大門時,它緩緩開啟在我眼前,隨即,露出一張婉柔清麗的臉來。

她微蹙著眉,目光在我和哥哥間打轉,彷彿在回憶什麼,很快卻又柔柔笑開了:「你們……是才搬來的那家人嗎?」

我們倆乖巧的點頭。

「外面冷,請進來坐坐吧。」

我們是頭一次,被很客氣請了進去。

待客的大廳明快敞亮,銀碳不要錢似的噼裡啪啦的燒,散發出團團暖意,桌椅皆是上好的黃花梨所造,隔幾步便見幾盆被精心裁剪的奇珍異草錯落的擺放著,隱隱細聽,竟有不遠處的假山流水潺潺之聲入耳。

這衛家,倒是這小城裡鮮有的闊綽。

她貼心的塞給我們各一個暖烘烘的手爐,待我們坐後才款款而坐,她說,她名衛清,家中是做木材生意的,父母常年在外經商,下面有兩個弟弟,家中基本是她在照料。

衛清說這話時,正低著眉神情專注的給我們斟茶,她纖弱白皙的手腕微抖,將茶壺小心放下,這才抬起那雙秋水盈盈般的眸子看我們。

我也笑著回看她一眼,然後等著我哥開口說些什麼場面話。

然而,我乾等了一會,空氣都要安靜到凝固。

莫名的扭頭瞥了江庭慕一眼,卻發現他望著那位衛小姐發起了呆,眼神有些痴痴的……

如果給他加上條狗尾巴,估計能搖起來。

我像是瞭然的點點頭,笑眯眯的捧著臉自顧自的說起了話:「衛姐姐當真是秀外慧中的好女兒,不大的年紀卻能把這麼大的一個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哎呀呀不知道誰以後有這份福氣能娶到我美若天仙賢惠可人的衛姐姐。」

衛清含羞掩嘴笑了笑,旋即正了正臉色反懟我一句:「你這小丫頭伶牙俐齒的,比起我來,更勝幾分。」

我咯咯一笑,又跟上幾句俏皮話逗得她開懷,一時之間,我們倆從金銀首飾到花花草草鳥鳥聊得倒是熱火朝天,全然忽略了在我一旁散發著幽幽氣質的江庭慕。

飲下最後一口茶潤潤嗓子,我拽著哥哥起身告辭,衛清執過我的手來認真道:「今日我見你嬌俏可愛甚是合我眼緣,與你相處也是歡喜的,何況你也喚我一聲姐姐,那以後可要常來我這走動,我那個弟弟正是與你相當的年紀,今日恰巧不在,怕是你以後來了也不會寂寞。」

正愁來了青州沒人陪我消遣呢,聽她這一席話我頓時樂了,忙著點點頭應了衛清。

剛一回家,我哥就一臉深沉的坐下,我巴巴湊過去,問他:「哥哥你覺著這個衛清的衣料怎麼樣啊?」

「嗯?什麼衣料?小婉兒你真是的,我一直老老實實吃茶,怎麼會注意人家的衣料呢?」

江庭慕紅著耳朵根,目光炯炯把話說的鏗鏘有力。

啊……瞧他這話說的,我差點就信了,彷彿那個一直盯著人家看,嘴角不時浮出點迷人的微笑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也神秘的笑了,眨巴著眼睛很是無辜:「哥哥沒注意,婉婉注意到了,我瞧著,衛清姐姐的衣料,是很適合做我嫂嫂的衣料。」

說音剛一落地,我「噌」的直起身來拔腿就跑,江庭慕反應慢了半拍,落後了我幾步腳步重重的攆著我跑。

他像個笨熊一樣喘著粗氣,還邊跑邊喊:「你你你……你說什麼呢?我對她沒有這樣的心思。」

我靈活的回身朝他做個鬼臉,話語隨著疾馳而起的風消散:「我我我……我說的大實話呀,哥哥不要惱羞成怒。」

正是落日時分,淡金色的一片餘暉裡,我和哥哥嬉笑怒罵著,兩個人蹦蹦跳跳的,投落在地上的兩個影子也一蹦一跳的活潑極了,輕風撥撩髮絲,我聽著不遠處的籠子裡傳來清脆歡樂的鳥鳴,偷偷笑了。

恍惚中,彷彿回到了好幾個月前,在一切尚未被知曉時,我們便是時常這樣打鬧的。

「娘……娘……娘娘。」

這日清晨,待我睡眼惺忪的悠悠然打了個哈欠,這才不緊不慢地打開了門。

這不一開門,就被喊「娘」了。

聽這一疊聲的「娘」,我努力地想睜圓了淚花閃閃的眼睛,看看來者何人,是否有眼疾?

我竟然是抬著脖子才看見來人的臉。

他高我不止一頭,除卻那身如夜色般濃重的黑衣黑靴外,再無任一配飾,這平平顯得他滄桑沉穩許多,在我看來,倒是故作成熟,只因他有一張略顯稚嫩的帶著少年朝氣的臉,約莫著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年紀,他的氣息沉沉,連眸子也是黑沉的,其裡卻暗藏著光芒,此刻盯著我卻是一眨不眨。

他死咬著嘴唇僵在門外好一會,開口了:「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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