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蔡文姬:昭昭短歌_第十六章 他的身上佩刀與鎧甲相撞
他的身上佩刀與鎧甲相撞,發出冷漠的聲響。
「主人……」
小茶被他一腳踢開。
他站在我床邊俯視著我,眼中沒有光彩,濃黑一片。
我知道他很生氣。
但就如同我被抓來匈奴這件事一樣,我沒法反抗,每個人總有無法反抗的事情。
我突然笑了。
「你要殺了我嗎?」
劉豹沒說話。
「我猜你不會的。你可能還不懂,你已經愛上我了。」
劉豹拔出了刀,那被鮮血浸潤過的刀刃寒光冷冽,正對著我。
「但是我永遠也不會愛你。永遠都不。」
劉豹揮刀向我,我不閃不避,只是看著他。
刀尖在我脖子處停了下來,微微顫抖。
我們這樣互看了彼此許久。
那場景就像是衛寧與我最後一次見面一般。
劉豹收回了刀。
「還有可能嗎?」
「沒有。」
劉豹走了,帳篷外的寒風呼嘯,偶爾有嬰兒的哭聲伴著風傳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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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的幾年,劉豹不再來找我。
朵夫人遵守了諾言,對那個孩子很好,並且幫我逃過了幾次另一位夫人的責罰。
這讓我覺得莫名噁心——簡直像是……用孩子換來的一樣。
我又開始放羊,小茶陪著我,我給她講經史子集,講詩書禮儀,小茶聽得迷迷糊糊,只有我的笳聲她能明白。
她說,「聽著很悲傷。」
在我來到匈奴的第七年,漢使來訪。
隔著冰川,我看到了那逶迤的車隊,和代表漢室的旗幟。
「冷靜……冷靜……蔡琰……冷靜下來!」
我的心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手脫力到連短笳都握不住。
我就著冰川看著水面的倒影。如今的我穿著長袍,編著長辮,皮膚不復從前白皙,眼眉染了胡地的風霜。
「姐姐?」
小茶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撇下小茶衝向朵夫人的營帳。
「夫人,求您幫我個忙。」
朵夫人在煮奶茶,她身邊坐著一個孩子,如同縮小版的劉豹——幸好,幸好,他沒有遺傳我一絲一毫,他也永遠不需要知道真相。
朵夫人拍了拍小孩,溫柔地說:「你先出去玩,我這裡有事。」
「是,阿孃。」
那孩子經過我時,忽地停了腳步。
我垂著眼眸,不想和他相對。
「我認得你。」
房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朵夫人握著手中瑪瑙手串的手用力過度,手釧的繩結斷開,散落一地。
「你經常在冰川邊吹笳,很好聽。以後可以吹給我聽嗎?」
「溪秀,不要無禮,快出去。」
那孩子對了對手指,似乎期待我同意他的要求,我卻視若無睹。
等不到我的回應,他無奈地說:「那我去騎馬了。」
他走以後,朵夫人「啪」的一聲拍著她面前的矮几,「蔡琰,別忘了你的承諾!」
「我不會忘,我來找您也是想徹底了斷這件事。漢使來訪,求夫人將我的訊息送出,我一旦離開匈奴,此生不還。」
「不可能。」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