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蔡文姬:昭昭短歌_第三十章 47姐姐不會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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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會回來了吧。」

「不回來了。」

曹衝接過我給他做的斗篷,臉色比從前更蒼白幾分,說話間已經咳嗽了幾聲。

「姐姐穿嫁衣真好看,是我看過最好看的新娘子。」

「倉舒以後也會娶到好看的妻子。」

「希望會吧。」曹衝笑了笑,「姐姐,一想到塵世的苦痛那麼多,就覺得我即便是活不長,也不虧,至少我認識了姐姐。」

「別說這種話。」

「他們都說,我活不到成年。」曹衝說這話時已經變得坦然,似乎接受了自己不久於世的事實,「我們說好了,我要是撐不下去了,就去找你,到時候你一定要再為我彈一曲。」

「倉舒……」

「別哭,今天你嫁人,要漂漂亮亮的。」

曹衝努力踮起腳為我擦眼淚,小小的人,眼裡俱是認真。

曹彰就是在這時翻牆進來的。

他的傷還沒有養好,走路時都有些晃,臉頰更是凹陷下去。

他在院牆處,我在迴廊上,隔了整整一個院子,看清我身上的嫁衣,他苦笑著,「蔡琰,他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

「三哥,要是真的喜歡姐姐,就該祝她幸福。」

「怎麼,剜了我的心,還要我說謝謝嗎?」

我又一次拿起卻扇,一邊往院外走一邊說:「曹彰,你還年輕,以後你會知道,只要活著,心會長好的。答應我,好好活著。」

就在我要走出院子時,曹彰突然問我:「那我要是死了呢!」

「別讓我看不起你。」

喜娘扶著我上了馬車,同樣的流程,同樣的婚宴,我就這樣嫁給了董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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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董祀喝得酩酊大醉,我沒有同他說話,讓下人服侍他更衣休息,自己去了書房。

董府的下人們自然地分了兩撥,我與董祀彷彿搭夥過日子,涇渭分明,互不相干。

我從不管他納姬妾,他也從不來煩我,我們一年到頭見不到一面,實在比我想象的自在許多。

我不再碰胡笳,因為總覺得吹響胡笳時會有一個人翻牆來找我。

我也不再彈琴,因為曹衝說過他撐不下去的時候想讓我彈琴給他聽,彈琴這件事似乎是種不祥的預兆。

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整理回憶爹爹當年的藏書,在那些古老的文字裡,我找回了久違的平靜。

難以想象有一天我就與師哥住在一座城,我們卻可以各活各的,無悲無喜,彷彿陌路。

我儘量不讓自己閒下來,因為閒下來就會想許多,而我的回憶大多悲慼,不適宜回憶。

董府的下人許多也來自陳留,可以與我說說鄉音,其中還有人記得我爹爹,幾次護送我回去掃墓。

兩年後的一天,丞相府的馬車突然來到,馬車上的女子錦衣華服,有著與那個孩子一樣明亮的水汪汪的眼睛,可惜那眼睛哭得紅腫。

「倉舒想要見你。」

我來不及換衣服,抱上琴就要上馬車。

董祀正好回府,見到我一臉匆忙,又看到門口的丞相府馬車,破天荒地問我:「你要去哪兒?」

「去見一個朋友。」

「我送你去。」

「不必了,我很急。」

董祀很少與我說這麼多話,當著眾人被我明晃晃的拒絕,他不再堅持,「好,那我去接你。」

我沒時間跟他說話,匆忙上了環夫人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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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衝躺在床上,整個人小小的,像是要消失在被褥裡一樣。

看到我來了,他非要讓環夫人用軟墊墊著他的背坐起來。

其他人都離開了,屋裡只剩我和曹衝。

「姐姐,我好想你,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我很好。」

「你靠過來一點呢。」

我坐到他身邊,衝他笑了笑,「我帶了琴來,彈給你聽。」

「我想和你說說話。」

「好,那我們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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