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蔡文姬:昭昭短歌_第二十八章 啊

「啊,和昭姬是同鄉呢。」

卞夫人含笑看著我,眼底卻藏著一絲寒意,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實在待不下去了,起身告辭,「卞夫人,我實在有些不舒服,只得告退了。」

沒等卞夫人說話,我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那裡。

也許是跑得太快了,轉彎處和人撞上,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往後倒,好在被人攔了一把。

「蔡琰,你跑什麼?」

金冠被撞飛了,頭髮散落一肩,我一面提著裙子一面去撿金冠,狼狽得很,卻有一隻大手先我一步撿起了金冠遞到我面前,「你怎麼了?」

我沒有接,「請你把這個還給你母親,改天我再向她道歉。」

「母親她……為難你了?」

「沒有!」我否認得太快,反倒顯得心虛,「算了,你還是把金冠給我,我親自去還。」

「我母親要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我代她道歉。」

我輕嘆一口氣,「曹彰,是我不對,本來就是我打擾了你們的生活。」

「你……和父親……」

我看著他,用眼神示意他別問。

曹彰最終還是把金冠給了我,與金冠一起的,是用錦帕包好的短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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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夫人陸續送了我許多東西,珠寶首飾,錦緞華服,還有許多散遺的古籍,師哥還沒回府,我的小院幾乎要被她送的東西堆滿了。

家宴時,她還讓人請我同去,我依舊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

師哥似乎很忙,只回來吃了頓飯就又處理公務去了,他一走我就鬆了一口氣,但我想走又必然要跟他說。

現在看來,就像是我賴在丞相府一樣。

曹衝又偷偷溜進了我的小院子,看著堆了滿院的箱子,他饒有興致地一一開啟,撿了一匹月藍色的絲緞,「這個好看,我拿去做件斗篷好不好?」

曹衝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長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像是佔了所有靈氣一般,他用希望的目光看著你,誰都拒絕不了。

「好啊,繡幾叢青竹怎麼樣?」

「行,還有那匹玄色的,也給我好不好?」

「你要玄色的做衣裳?」

「我拿去送給父親。」

我心中一怔,笑著搖搖頭,「別,別讓他知道。」

「讓他知道什麼呀?」曹衝一臉不諳世事地看著我。

「倉舒,這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你還小,別參與進來。」

曹衝笑了笑,當作剛才的事沒發生過,轉而說:「姐姐上次在文會上寫了飛白書,拿回來沒有?」

「沒有。」

「可能被卞夫人賞給會首了,她一向大方。」

我和曹衝對視一眼,互相都笑了,我與曹衝很像,所以許多話不需說明,只是一個眼神便彼此明瞭。

「你的斗篷我做好了給你送去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事做。」

「那說定了,我一定天天都穿。」

「好了,回去吧,你身體不好,不要在外面亂跑。」

曹衝剛走,卞夫人的賞賜又來了,我再也笑不出來,主動去找她。

卞夫人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樣子,「昭姬,別拒絕,你如今孤身一人,那些東西就當我送你的嫁妝。」

她若有所指,嘴角的笑意定格了,「不過,說不定也可以做聘禮。」

「我準備去找丞相大人,請求獨自回鄉。」

「他捨不得你這麼孤身一人。上次那個年輕人董祀你還記得嗎,父母都不在了,也未曾娶親,和你倒是怪像的。」

「卞夫人,我並無冒犯之意。」

「可你已經冒犯了。」

和卞夫人談得不歡而散,我明白,在曹府多待一天,卞夫人就要多提心吊膽一天,我對她而言,已經是如鯁在喉,不得不拔了。

晚上我又一次吹起短笳,沒過多久,曹彰就來了。

「大晚上的不睡覺,又嗚嗚咽咽的……」雖說在抱怨,曹彰卻翻牆進了院子自然地問我,「找我什麼事?」

「你能替我給你父親帶句話嗎,就說我想見他。」

「你找他做什麼?」

「跟他辭行。」

「辭行?你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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