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法學大佬,可我無援_第32章 林硯說
第32章
林硯說,沈慧蘭在辭職之後就沒怎麼出過門。
律所的合夥人挽留了她三次,她三次都拒絕了。最後一次談完出來,她站在律所樓下的大廳裡,對著那面刻著所有高階合夥人名字的銅牆看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跟前臺小姑娘說了一句「辛苦你了」,就走了。
「她回家之後就一直在書房裡待著。」林硯用筷子撥著碟子裡的醬牛肉,一塊都沒吃,「爸說她整夜整夜地不睡覺,翻來覆去地看案卷。不是別人的案卷,是她自己辦過的所有案子的案卷。一個一個地翻,翻完就放在一邊,什麼都不說。」
「什麼病?」
「還沒有確診。但她最近瘦了很多,胃口也不好,臉色差得很。」林硯放下筷子,「爸帶她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還沒出來。醫生說可能是長期精神壓力大,免疫力下降引起的問題。」
我坐在那裡,聽著他描述我媽的近況,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那個女人——那個在法庭上把「拖拽」說成「攙扶」、把我被灌藥說成「自願飲酒」的女人——她也會生病?也會失眠?也會在深夜裡翻案卷翻到天亮?
「你想讓我去看她?」我問。
「不是。」林硯搖頭,「我不是來勸你和好的。張敬堯上訴的案子還在走程式,你和媽現在的關係太複雜了。我只是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件事。」
他站起來,從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過來。
「這是什麼?」
「你落在家裡的一些東西。我幫你收著的。」
我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那張放在我房間書桌上的全家福。五個人站在銀杏樹下,笑得都很燦爛。照片背面用透明膠粘著一把鑰匙。
「家裡的鑰匙。」林硯說,「我還是那句話——不想回來就不用回來。但鑰匙給你留著。」
他把餛飩錢壓在碗底下,衝我擺了擺手,推開小館子的玻璃門走了出去。門外的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餐巾紙翻了個個。我透過玻璃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灰色毛衣的顏色和暮色融在一起,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手機震了一下。
是方老闆發來的訊息:「有個大選題,明天來公司聊。」
我回了一個「好」,然後把信封放進包裡。那張全家福照片從信封口露出來一角,五個人的笑臉在路燈的光裡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