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法學大佬，可我無援_第11章 開庭那天

第11章

開庭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從法院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過來，亮得晃眼。我站在臺階下面，仰頭看著門楣上那枚巨大的國徽，胸口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從小到大，我聽他們說過無數次「法庭」。那是我爸工作的地方，是我媽叱吒風雲的戰場，是我哥揮灑才華的舞臺，是我姐研究分析的物件。法庭對他們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可對我來說，這是我第一次踏進這裡。

不是作為家屬旁聽，不是作為觀眾圍觀。

是作為原告。

作為受害者。

宋知意站在我旁邊，幫我理了理襯衫的領子。這件白襯衫是我衣櫥裡最正式的一件，洗了很多次，領口已經微微發白，但熨得很平整。

「緊張嗎？」她問。

「緊張。」我老實承認。

「那就對了。緊張說明你在乎。」她握住我的手，「走吧，別讓他們等太久。」

我們走進法院大門，穿過安檢通道，上了三樓。第七審判庭在走廊盡頭，門半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人。

我先看到了我爸。

他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夾克，面前放著一個保溫杯。這是他平時旁聽案件的標準配置，二十多年沒變過。他看見我進來，只是掃了一眼，然後低頭喝了口茶，像是看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姐坐在他旁邊。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藍色的職業套裝，頭髮挽成一個利落的髻。面前攤開著一個筆記本，筆帽已經摘了，隨時準備記錄的樣子。她看見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我從小到大都讀不懂的笑容——像是同情，又像是審視，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被告席旁邊的律師席上，我媽和我哥已經就位了。

沈慧蘭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她面前擺著厚厚一摞案卷，最上面放著一支派克筆。那支筆我認識，是她打贏第一百場官司的時候，律所送給她的紀念品。她說過，這支筆只會在最重要的案子上用。

今天她帶著這支筆，來打她女兒。

林硯坐在她旁邊，正在翻看一份材料。他的領帶系得整整齊齊，西裝釦子扣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專注而冷靜。他翻頁的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自家書房裡看書，完全不像是即將開庭的樣子。

宋知意握了握我的手。

「別看他們，」她低聲說，「看前面。」

我抬起頭，看向原告席。

那個位置不大，一把木椅子，一張窄桌子，桌面上放著一支麥克風。簡簡單單，卻讓我覺得無比沉重。因為這個位置，是我和他們對立的代價。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我側過頭，看見幾個人從前門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穿一身淺灰色西裝，懷裡抱著一沓資料。她走到旁聽席第二排坐下，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順著她的目光，我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那個女生。

她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很瘦，兩條腿上蓋著一條毯子，被一箇中年女人推著進了法庭。她的眼睛很大很亮，雖然坐在輪椅上，腰背卻挺得很直。她讓推她的女人停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的過道里，安靜地看著前方。

她旁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手裡拿著一臺小型錄像機，鏡頭對準了被告席的方向。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他們是誰，審判長和兩位審判員已經從法官通道走了出來，法槌落下，所有人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