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法學大佬，可我無援_第15章 庭審結束後

第15章

庭審結束後，我獨自走出法院大門。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一串昏黃的光。

那一家四口從我身邊經過，我姐林清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忽然停住腳步，對身旁的同事——一個幫她抱資料的年輕講師——說了一句話。

她的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我的耳朵。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案例。當事人今天的表現你也看到了，情緒化、不專業、缺乏基本的法律素養。這種案子，完全就是在浪費司法資源。」

那年輕講師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然後他們走了。

四個人上了兩輛車，發動機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我站在原地，看著兩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的轉角處。

宋知意從身後追上來，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微微，別聽她的。你今天的表現沒有任何問題。」

「我知道。」我說。

我真的知道。

從理性上，我清楚地知道林清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錯的。我的情緒沒有失控，我的陳述條理清晰，我的證據真實完整。今天法官沒有當庭駁回我的訴求，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可是。

可是那是我的家人。

那是我叫了二十三年「姐」的人。

她連和我正面交鋒都不屑，她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案例」，一個可以用在論文裡的、踩著她的親妹妹往上爬的案例。

「走吧，」宋知意攬住我的肩膀，「我請你吃飯。你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

我正要點頭，手機忽然響了。

是那個灰西裝女生。

她自我介紹說叫黎晚，是大二的學生。去年她在校外實習的時候，被帶教老師灌酒猥褻，因為怕丟人沒敢報警，結果對方變本加厲，最後在一次爭執中把她從樓梯上推了下去，導致雙腿骨折，坐了整整一年輪椅。

「我今天一直在旁聽席上，」黎晚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我，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從頭聽到尾，好幾次差點哭出來。我媽一直握著我的手。」

她媽媽站在輪椅後面，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白了一半，嘴唇微微發抖，卻還是努力對我擠出一個笑容。

「我當年沒報警，因為所有人都跟我說，那個老師口碑很好，誰都不會信我。」黎晚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風一吹就會碎，「我爸媽也說，是我自己不夠小心。」

我的眼眶忽然發酸。

「你放心，這場官司我一定打到底。」我蹲下身子，平視著她的眼睛。

黎晚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