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法學大佬,可我無援_第23章 判決書正式送達的那天
第23章
判決書正式送達的那天,我在出租屋裡收拾東西。官司打完了,我得重新開始生活。投了十幾份簡歷,有三家公司給了面試機會,明天開始跑。
判決書的電子版是宋知意發給我的。我列印了一份,摺好放進檔案袋裡。檔案袋已經塞得很滿了——報警回執、立案通知書、開庭傳票、判決書,從第一頁到最後一張,厚得像一本寫了大半年的日記。
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
「林微女士嗎?我是《南方法治報道》的記者,姓陳。我們想就張敬堯案做一期深度報道,想邀請您做個專訪——」
「抱歉,」我說,「我不接受採訪。」
「林女士,這個案子很有社會意義,我們希望能讓更多人看到——」
「我知道。」我打斷他,語氣比自己預想的平靜得多,「但我不想讓這件事定義我接下來的人生。請理解。」
掛了電話,我繼續收拾。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一個紙箱,裡面裝的是大學時期的雜物。幾張社團合影,一沓手寫的讀書筆記,還有那份被林清打回來的論文初稿。
《職場性騷擾的舉證困境研究》。
我盤腿坐在地板上,一頁一頁地翻。兩萬字,寫了一個寒假,查了上百份裁判文書,訪談了七個有類似經歷的女性。當時寫的時候,每寫一段都覺得心口堵得慌,像是在別人的傷口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現在再看,反而平靜了。
不是因為那些問題解決了,而是因為我不再需要用一篇論文來證明什麼。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宋知意。
「微微,有個事。」她的語氣很嚴肅,「你媽辭去了律所高階合夥人的職位。」
我握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今天上午的事。所裡發了內部通告,說沈慧蘭律師因個人原因辭去高階合夥人職務,手上的案子全部轉交給其他合夥人。」宋知意頓了頓,「訊息傳得很快,業內都在議論。」
「她接張敬堯的案子,是不是影響了律所的聲譽?」
「不是。」宋知意的聲音變得很複雜,「是她自己辭的。所裡挽留了,她堅持。」
窗外有鳥飛過,翅膀撲稜稜地掠過玻璃。
「還有一件事。」宋知意深吸一口氣,「你哥林硯,向律協提交了退出張敬堯案代理的申請。案子還沒正式結案,二審代理人的名字不是他了。」
「為什麼?」
「申請上寫的是——」宋知意頓了一下,「『與被告人在訴訟策略上存在根本分歧,無法繼續履行代理職責。』」
我把論文初稿放在膝蓋上,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痕跡。那是林清當年用紅筆寫的,每一頁都有,從第一頁批到最後一頁。批語不多,每個都很短:「邏輯不成立」、「論證不充分」、「情緒化」,像一個嚴格的老師在批改一份不合格的作業。
「微微,你在聽嗎?」
「在聽。」
「你還好嗎?」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論文,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行的最後一個句號旁邊,林清批了四個字——
「選題太差。」
我把那四個字又看了一遍。然後合上論文,放回紙箱裡。
「我挺好的。」我說,「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