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法學大佬,可我無援_第21章 判決下來的那天
第21章
判決下來的那天,是一個週三的下午。
天很陰,雲壓得很低,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我坐在第七審判庭的原告席上,和開庭那天穿著同一件白襯衫。
宋知意坐在我旁邊。旁聽席上坐滿了人,黎晚坐在第一排,她媽媽推著她的輪椅。周也站在她旁邊,手裡舉著一個便攜錄影機,鏡頭對著審判席。
何莉莉坐在最後一排,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帽子。她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看起來比開庭那天年輕了很多。
旁聽席上還坐著很多我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有記者,有戴眼鏡的大學生,有幾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她們安靜地坐著,沒有人說話。
我看向被告席。
張敬堯坐在那裡,領帶歪了,頭髮亂了幾縷,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他的代理律師席上,沈慧蘭和林硯還在。但他們面前那厚厚一摞案卷已經合上了,那支派克筆的筆帽也已經蓋上了。
「全體起立。」
陳法官的聲音從高高的審判席上落下來。
所有人站起來。
「本院認為,被告張敬堯違背婦女意志,利用藥物致被害人意識不清,趁機實施猥褻行為,其行為已構成強制猥褻罪。」
法槌還沒有落下。
但我已經聽到了我想要的結果。
「被告人張敬堯犯強制猥褻罪,判處有期徒刑——」
那個數字落下來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旁聽席上爆發出一陣壓抑了很久很久的歡呼聲,有人哭了,有人鼓掌,有人抱在一起。黎晚的哭聲穿透了所有的喧鬧,像一把鈍刀劃開積了太久太久的烏雲。
而我站在那裡,沒有哭,也沒有笑。
我只是覺得很輕。
像是把背了二十多年的東西,終於放下來了一點。
「......本案判決為口頭宣判,書面判決書將在十日內送達各方當事人。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收到判決書之日起十日內,向本院遞交上訴狀......」
陳法官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轉頭看了一眼被告席旁邊。
沈慧蘭低著頭,正在收拾案卷。她的動作很快,像是在趕時間。檔案一頁一頁塞進公文包裡,順序亂了,她也不管,只是不停地往裡塞。
然後她抬起頭。
隔著幾米的距離,隔著原告席和被告席之間那道無形的線,她看向我。
她握筆的手,在抖。
那雙從我記事起就永遠穩穩當當的、能在法庭上寫出最凌厲辯護詞的手,在微微地發抖。
那不是緊張。也不是害怕。
那是一個在法庭上活了半輩子的女人,忽然發現自己不認識鏡子裡的自己。
「媽。」
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喊了她一聲。
她沒有聽到。
她轉身離開了。
走的時候,她忘了拿那支派克筆。
那支她說過「只會在最重要的案子上用」的筆,孤零零地躺在被告席的桌面上,筆帽反射著法庭慘白的燈光,像一顆遺落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