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法學大佬,可我無援_第18章 何莉莉女士

全家法學大佬,可我無援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燈光

第18章

「何莉莉女士,」宋知意站在她面前,「案發當晚,你說你看見張敬堯給林微倒了三杯白酒。現在請你再詳細描述一次——那三杯酒,張敬堯是怎麼倒的?」

何莉莉深吸一口氣。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證人席的欄杆,指節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第一杯酒,是服務員倒的,每個人面前放了一杯。林微說她不太舒服不想喝,張總說不喝就是不給面子,她就把第一杯喝了。」

「第二杯酒,是張總親自倒的。」

何莉莉的聲音頓住了。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恍惚,像是想起了什麼。

「張總倒第二杯酒的時候——」她嚥了一下口水,「他......他擋在我前面,我看不到他倒酒的動作。但我記得他倒完之後,把杯子放在手裡握了一下,然後才遞給林微。」

「握了一下?」宋知意追問,「怎麼握的?」

何莉莉伸出手,模仿那個動作。她把手虛虛攏成拳,拇指在杯口附近停留了一瞬。

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這個動作,你當晚覺得奇怪嗎?」

「沒有。」何莉莉搖頭,「當時包廂裡燈光很暗,大家都在喝酒說笑,我以為他只是怕酒灑出來。但是——」

她抬起頭,看向我,聲音開始發抖:「但是後來警察找我做筆錄的時候,我越想越不對。他擋在我前面倒酒,又在手裡握了一下才遞給微微......那個角度,那個動作,如果有人往杯子裡放東西,其他人根本看不到。」

「反對!」沈慧蘭站起來,聲音尖銳,「證人正在進行主觀臆測,缺乏事實基礎——」

「反對無效。」陳法官沉聲道,「證人陳述的是案發當晚的親眼所見以及事後回憶,符合證人證言的採信規則。請繼續。」

沈慧蘭坐回座位,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她伸手去拿那支派克筆,手指在筆身上停留了一秒——那是我從小到大見過無數次的動作,她在緊張。

何莉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第三杯酒,是微微趴在桌子上之後,張總端到她嘴邊灌下去的。」她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細弱蚊蚋的怯懦,而是一種被壓抑太久之後的爆發,「他捏著微微的下巴,把酒往她嘴裡倒,大半都順著脖子流下去了。微微嗆得直咳嗽,她想推開杯子,但手上已經沒有力氣了。」

「當時桌上還有其他人看到嗎?」

「都看到了。」何莉莉的聲音低下去,「包括我在內。但沒有人說話。」

「為什麼?」

「因為......」何莉莉閉了一下眼睛,「因為他是副總。因為我們都是實習生。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在酒桌上被灌酒是正常的。『職場酒桌文化』嘛,大家都這麼說。」

她說「職場酒桌文化」這幾個字的時候,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像是終於嚼爛了一個含了很久的苦果。

宋知意等她平復了一下,繼續問:「後來張敬堯說要送林微回去的時候,你說林微已經站不起來了。請你再詳細描述一下當時林微的狀態。」

「她趴在桌上,頭髮散在酒杯旁邊,沾了酒水。我叫她,她不應。我推她,她只是含糊地嘟囔,聽不清在說什麼。她的眼睛——」何莉莉的聲音忽然哽住了,「她的眼睛是半睜著的,但瞳孔是散的,像完全沒有意識。」

「反對!」林硯站起來,「證人在進行文學化描述,試圖渲染——」

「林律師。」我站了起來。

法庭裡所有的目光都轉向我。

我看著林硯,看著那張和我有幾分相似的、戴著金絲眼鏡的臉:「你是做刑辯的,應該很清楚,證人當庭陳述目擊狀態,不屬於反對範疇。」

我頓了頓,聲音平靜得像一面湖:「就像你上次在法庭上說,我在職場上太主動,是暗示我動機不純一樣。你也沒有提供任何證據支撐,但你還是說了。因為你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就夠了,不需要證據。」

「現在何莉莉只是在說她看到的事實。她甚至沒有暗示任何事情,她只是在描述。」

「你為什麼這麼害怕?」

林硯推眼鏡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法庭裡安靜了兩秒。這兩秒像被拉長了的橡皮筋,繃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原告,請保持法庭秩序。」陳法官的聲音響起,但我注意到他並沒有用「反對有效」四個字。

他只是說我需要保持秩序。

也就是說,他聽到了我說的每一個字。

林硯坐了回去,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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