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明月落秦川(上)_第二十二章 宋裴清和樞密使共同上書老皇帝
宋裴清和樞密使共同上書老皇帝,我和護國大將軍主動請纓遠赴西方戍守邊關,我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老皇帝不可能不知道,然多數大臣齊齊複議,左丞相亦暗中施壓,末了,老皇帝不得不下旨讓我掛帥,同岑晟一同西征。
出征的前一天,夏初雲和白楚河偷偷來見我。
白楚河長得極為出眾,雖一身布衣,卻穿出了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的味道來,夏初雲走在他身邊,墨髮高高地束起,般配得很。
我見到他們的時候腦瓜子嗡嗡地響,說不清是因他們不聽我勸告遠離京城而怒還是有感於這人間唯一的親情。
畢竟,連我的親生母親都沒有來送我。
他們陪我喝了點酒,我們都處於微醺中,彷彿回到了以前他們偷偷溜進宮內看我,我們共同偷酒喝的日子。
楚河深深地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肩,「阿姐,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還沒當皇帝呢,我怎麼能死……」
我醉得靠在了初雲肩上,聽她嬉笑著道:「好啊,顛了皇帝老兒的江山,白落川,你還真是大逆不道啊,不過我喜歡。」
她將先前借去的凌霄放在我手中,語氣沉沉,「白落川,我還是那句話,那玉蝶反噬巨大,不到萬不得已時不可用,若你用得到十一樓,我十一樓必定全力助你。」
「為了少年時。」她揉了揉我的頭,爽朗地笑了起來。
「阿姐,其實我未曾怪過你。」白楚河將他身上的玉佩解下掛在我身上,「這是父親隨身之物,眾多兒女之間他最疼愛你,想必這也是留給你的,他會在天上保你平安的。」
我接過,道了謝。
「阿姐,於情於義,同是白家人,你的生死榮辱不可能與我不相關,再者,這天下動盪,我們也勢必相互牽扯頗深,你為何總想著一人承擔所有的重擔呢?」
「父親是個好臣子,但不是個好父親,他多有虧欠你們的。」我雖然頭昏腦脹的,但我也從他話裡聽出了他想跟隨我去西狄的意思。
「我害得你失去了榮華富貴,失去了親人,跟我一樣忍辱偷生,他所虧欠你們的、我所虧欠你們的,我一輩子都還不上。」
「我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能還一點是一點。」
「你沒有錯,我也從未怪你。」他打斷我的話。
「不全是為了你,更是為了當年死去的幾百口白家人。」
「落川,你再大也不過比楚河大了三個月。如今我們都長大了,這些事為什麼不能一起扛呢?」夏初雲敬了我一杯,試探著。
也是。不僅是隻有我是白家人,白楚河也是,他也對那狗皇帝恨之入骨,我若將他避之事外,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
「好啊,不過此行著實太過兇險,你們留在京中,若我無命回來,公主府徐管家處幫我存著半塊虎符,若時機恰好,可以白府的名義舉兵起義,顛了那老東西的天下。」
「徐管家問你是何人,你便道,舊夢盡頭,銀河落川遇故人。」
「禍害遺千年啊,白落川,像你這種禍害怎麼可能英年早逝?」夏初雲笑著輕輕錘了錘我的肩,在我耳邊輕輕道,「我還等著你登基,讓我看看你的威風呢。」
原來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所謂的鴻溝,只是我內心敏感放不下舊事,畫地為牢,將自己囿於無邊的悔恨之中。
一如少年,純粹又張揚。
只是,剛見面就得說再見。
初至邊疆,有些水土不服心情躁動,再加之軍營內有將領看不起我這個紈絝長公主的,我便出手與他切磋了一番,將他打得心服口服。
傍晚,有醫女來幫我上藥。
「殿下真是巾幗不讓鬚眉,能將楊副將揍得趴下,真是好些厲害。」
「這有什麼做不得的,九五至尊之位,本宮倒也想坐一坐。」
我沒有隱瞞我的狼子野心,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醫女甚至連手都沒有抖下,神色照常,「殿下會心想事成的,今日楊副將想必也沒有放水,這幾處淤青奴婢看著都疼,不過好在您樹了威信,想必管理這些將士也能得心應手了。」
她又看向了我背後。
那裡有跟著我一生的疤痕。
我急忙拉上衣服,屏她出去。
主帳內,我和岑晟商量戰略。
西狄集結重兵佔領玉伽關,大肆侵犯我南蕪國土,玉伽關地勢東高西低,山峰迭起,易守難攻。
我隨手撥掉了他置於河道上的的小旗子。「為何不走水路?」岑晟疑惑地看著我。
「水路雖近,也能打得西狄措手不及,但是此河自南向北流,地勢頗高,又恰逢冬天,河流封凍,又如何行?」
「這溫度,未必會封凍。」
「那也會遇凌汛,又該如何?」
他如醍醐灌頂,大徹大悟了。
「殿下的意思是,古官道?」
我搖了搖頭,「兵分五路,走山路,玉伽關雖易守難攻,然攻線漫長時腹背受敵,也是招架不住的。」
岑晟眼睛一亮,「公主好計謀。」
「報——」有個士兵直直衝了進來跪在地上,「據探子訊息,西狄此番以五座城池聘了一個軍師,據說是某隱士座下的。」
「五座城池,西狄倒是好大的手筆,」我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名氣再大的隱士也終究不如煙山居士,所謂的軍師也不過是個噱頭,不足為懼。
「就照我說的辦,明日一早,兵分五路,緩進急戰,自松山山麓而上,五日後于山頂匯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