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明月落秦川(上)_第二章 秦慕就算亡了國

秦慕就算亡了國,他那復國稱霸的野心也依舊不死,我將名毒用在他身上控制他,也不辜負了我求毒的一番不易了。

「原來如此,想必秦公子方才在家宴上也不好受了吧。」

我曖昧地勾起他的下巴,有細汗將他額前的碎髮打溼,痛苦之下,他微微皺起好看的眉眼,我看見一抹緋紅留在他的眼角。

他被迫抬頭注視我,深色的眸子不失清明地寫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四目相對。

終是我敗下陣來。移開了目光,將棕色的藥丸送入他口中。

他服了解藥微微喘息著,許是方才的痛苦太過劇烈,已經沒有什麼力氣將我推開,任由我坐在他身上,虛情假意地將頭枕在他頸間蹭了蹭。

「多謝殿下。」他沙啞著嗓音,任由我胡來。

我愣了一下,方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我早早帶他退場的事。

畢竟我是個心腸極好的人,冷眼看昔日的北蕪太子在滅國仇人的面前毒發這等讓他失盡顏面的事我是做不出來的。

「可笑,你自作多情什麼,本宮不過是不想見那些人醜惡的嘴臉罷了。」

聞言,秦慕只是輕輕地扯了扯嘴角,他憐憫地看著我。

我討厭這種悲憫的目光,堂堂南黎長公主,天下之大莫有不懼我的,還需他一個亡國太子來同情我?

正欲開口,馬車卻停了下來,車伕道:「殿下,公主府到了。」

不及我有所動靜,秦慕便將我攔腰抱起下了馬車。

車伕自知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也知道我名聲向來不大好的,只是低下頭來,俯身跪拜:「恭送殿下。」

我周身皆是秦慕如雪松般清冷的味道,我縮在他懷裡,明目張膽地嗅著他白衣上的氣息。府中的下人見了,只是跪拜道安。

他將我抱進寢殿,推開門的一瞬,我聞到了濃濃的胭脂味。

安魂香和濃郁的胭脂味混雜在一起充斥著我的鼻腔,我摁了摁發脹的太陽穴,順著秦慕的目光看去,重重帷帳間,我的床上正躺著一個紅衣男子。

「姐姐害得奴久等,我還以為今夜姐姐不宿在府中了。」

少年委屈的聲音傳了過來,秦慕抱著我的手微微一頓,漠然地瞥了我一眼。

「殿下,多年不見,你倒是很有進展。」

我衝他一笑,此刻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少年名喚沈弋,大皇子聽聞我素來喜歡美男,特意送進我府中的。

他端的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不過太過妖豔,不及秦慕看著讓人舒坦。

大皇子送來的人兒,明面上說是我的面首,不過是他的耳目罷了。我在民間日益發臭的名聲,也大多是他搞出的名堂。

我府中四十二面首,多的是我父皇和朝中幾個政敵的眼線。除了這些就是被我半搶半求來的秦慕,皆是我碰不得的。

所以儘管坊間傳言長公主行事放蕩常白日宣淫,我還是個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的十八歲純情少女。

「新來的吧,不懂公主府的規矩。」秦慕冷著臉將我放在床上,淡淡地瞥了眼沈弋。「不學禮,無以立,長公主位高在上,該喚殿下。」

我不禁笑了笑,秦慕端的是一副恭恭敬敬,殿下殿下地叫著,可怎麼聽著他語氣中都沒有多少尊重的意味。

沈弋挑釁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說哥哥是誰呀,原來是北蕪的太子啊。奴的修養固然比不上哥哥,讓哥哥見笑了。」

北蕪亡國方才三個月,他從一人之下的太子殿下跌落神壇委身成我的面首,喚我殿下時也多是心有不甘的。

沈弋如此提及往事,明擺著是增加他怨氣,從而挑撥我們的關係。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弋,可他全全然不顧我的目光。

「公主,入秋寒涼,仔細著身子。」秦慕沒有理會他,只是捧起我的臉,旁若無人地將他的唇印上了我的唇瓣。

他的唇不像之前那麼涼,毫無感情地帶著炙熱貼上了我的。我沒有回應他,忍不住笑了笑,原來他也有主動的一天,可惜只是單純地對沈弋示威。

可是他卻在我勾唇的剎那輕鬆地撬開了我牙關。

我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全身的骨頭彷彿在剎那間鬆了下來,我只覺腿下一軟,竟沒有了推開他的力氣。一時不知今夕何夕,殿內氤氳的安魂香,全化作圍繞著我的雪松氣息。

我終於在沉淪中追尋到了理智,推開他笑道:「秦公子若是喜歡,也可以叫姐姐。」

他的目光暗了暗,看向我的眼神彷彿透過我看著另一個靈魂。

那不是宋婉如,至少不是現在這個腐爛惡劣到骨子裡的宋婉如。

我們六歲相識,那時母后因緣巧合下結識了煙山居士,我被母后偷偷送出宮,拜入他門下學習詩書和劍術。

約莫是三個月之後,煙山居士領著年幼的秦慕告訴我,他是我師弟。

煙山居士有著經天緯地之才,恰逢天下混亂割據,大一統為大勢,有傳言說,得他輔助者可得天下。

可他不願出世,也沒什麼人能尋得到他,他的弟子只有我和秦慕二人,我們也不知道師傅的名諱。

秦慕比我大了三歲,叫我一個小娃娃師姐自然是不願的。

我當時叉著腰笑得欠揍:「你若是不願叫師姐,自然也可以免師叫姐姐。」

當時他沉默不語,挽了一個漂亮劍花,挑落了我頭頂上開得正盛的梨花。

涼涼的花瓣掉在我脖頸上,甚至感受到了他的劍刃劃破了空氣,我嚇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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