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明月落秦川(上)_第十五章 小維
「小維。」我輕輕喚她。
她沒有應。
我愣了一下,突然覺得這腳步聲從容大步,不像是小維的。
「秦慕?」我扭頭往後看,卻因力道太大牽扯到了手臂上的傷,疼得我齜牙咧嘴。
錦被下我未著寸縷,滿身鞭痕。我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急忙道:「你先出去,本宮……」
此時他已經走至我身邊,指尖勾起我褪下的沾了血的衣服,我想他猜到我又受罰了。
「殿下,受罰了?」他俯下身在我耳邊說著,熱氣皆噴灑在我的脖頸上,聲音蠱惑動人,我剎那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向來不喜歡以這種狼狽的姿態出現在別人面前,尤其是秦慕,於是幾近哀求地看向他,「快出去,讓小維進來。」
「殿下面首眾多,小維姑娘怕是一時處理不完那些事,」秦慕蹲下身來與我平視,那雙深色的眸子裡是一片波瀾不驚,「公主傷得不輕,恐怕等不了小維姑娘了,需要在下給您上藥嗎?」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我,目光中沒有雜念。
我終於還是點點頭。
錦被一角被輕輕掀開,有涼氣撞入我赤裸的背部,隨即我感受到他好像在我背上的傷口處灑著什麼藥。
溫熱的指尖偶爾若有似無撫過我的肌膚,我不禁一陣哆嗦。
深秋已過卻如同盛夏讓人燥熱,每一處肌膚都在渴望著叫囂著期待他的撫摸。
「你輕薄本宮?」他似是故意的撩撥讓我不禁惱羞成怒,大聲呵道。
「這是麻沸散。」他無視我的怒火,拽過我的手臂,拿著紗布一圈一圈給我繞起來。
他的眼神清明沒有慾望,我在感到我自己無恥的同時還在懷疑他是不是不行。
居然面對我的身體,可以這麼淡然?
饒是多了幾條鞭痕,那也是秀色可餐的好吧。
他是柳下惠嗎?
我另一隻手支撐著腦袋看著他的眼睛,胸前的兩隻玉兔若隱若現,「秦公子,女性名節多麼重要,你都看光了本宮的身子,如今之計只有做本宮的駙馬了。」
他抬頭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用力地打了個結。
我痛得驚撥出聲。這秦慕,我不過就說了句玩笑話,居然這麼狠。
「殿下,思無邪。」
「我都為了你遣散了我所有的面首,」我忍著痛逗他,「你難道就不感動嗎?」
他帶著譏誚看了我一眼。
我心虛地低下頭,自然不是為了他,為得是給我自己正名。
「殿下昨日曾答應,許在下一個要求。」他一向不搭理我的胡鬧,冷漠無情地直入主題。
我一拍腦袋,這遭差點給忘了。
「念在秦公子獻藥有功的份上,你隨便提。」我笑著爽快道。
他替我捏好了被角,不緊不慢道:「其實在下也別無所圖,還願公主將往生的解藥給在下。」
「不是每個月都會給你嗎?上個月是本宮疏忽了,讓你受苦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我,又似試探,「一月一次多麻煩啊,在下想要的是永久性的解藥。」
我笑了起來,艱難地支撐起身子,朝他勾了勾手指,「解藥就是本宮啊,秦公子快來要了我,只是本宮今日身子不大好,你可要憐香惜玉,記得溫柔一點。」
「?」
那雙萬年不變的漆黑的眸子裡此刻終於有了怒意,他傾身而下,大手緊緊地扣住了我的脖頸。
骨節分明的指節沒有施力,我被迫抬著頭,被籠罩在很強的壓迫感下,但是我不擔心他會用力,掐死了我,他也就沒了活路。
我掙扎著喊道:「秦公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他的嗓音低沉,沾染上欲色。
「怎麼了就非禮了,在下不是您的面首嗎,這不是在下的本分嗎,殿下?」他將殿下二字咬得格外繾綣曖昧,強詞奪理。
「本宮騙你的,其實沒有一勞永逸的解藥。」我吞了吞口水,終究還是害怕他當了真,真的來折騰我。
他眯起了好看的眼睛。
「好嘛,本宮從不食言,這個可以先攢著,等秦公子想好了再來向本宮提,但凡在本宮力所能及之下,不管什麼奇珍異寶,本宮都可以給你找來。」
「殿下也曾面首數十,竟也有害怕的時候。」他輕嗤一聲,鬆開了對我的桎梏,話中充滿了淡淡的嘲諷意味。
我其實沒有騙他,解藥確實是我自己,其實「往生」不是一味藥,而是一種蠱,既種下則不可消除,蠱蟲一月一發,唯中蠱者與施蠱者交歡,方可打破這一死局。
若是他真要了我,待他不受我控制,我又拿什麼來贏他?
我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發了會呆,又想起了些以往的事情,記憶模糊不清,亦如心裡的疼痛,很淡很輕。
我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左右現在滄海桑田已成定局,著實不必將自己囿於記憶的牢籠。
我小心地穿好了衣服起身,小跑著追上了秦慕。
「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