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明月落秦川(上)_第十九章 想起來
想起來,我也有好多天未曾去看過秦慕了。
往生蠱發作的日子將要到了,秦慕居然也沒有主動找人傳話找我。
小維給我端上了一碗蓮花羹,又為我添了件衣,勸我仔細身子。
我摩挲著裝著解藥的白玉瓷瓶,心念著還是得去見他一見。
我知道他手中有北黎的虎符,既然他已經撕破了臉,那也可以透過解藥威脅他,拿到北黎的虎符。
小維將空碗端了下去,我心下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看著我身上她為我披的袍子,搖搖了頭,只當是我多想了。
秋末淺冬,接近十五的月亮格外的圓大,我踏著晚風走進軒竹院,正聽到他在撫琴。
沒想到他被軟禁的日子,居然過著這麼愜意。愜意得讓我嫉妒。
我自然地坐在了他身邊,看著他撫琴。
他原奏得高山流水卻越來越急,鐵騎突出刀槍鳴,宛若一副戰場廝殺的樣子,終於在我的熾熱的目光下,琴絃不負眾望地「啪」一下崩斷了。
他微帶繾綣地抬眼看我,月光下他的眸子格外的好看,但是我已經識破了他非本意的柔情,只嘆著這美色著實誘人。
沒緣由地,我突然感到燥熱起來。
「殿下怎麼來了。」他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樣冰冷,似是和冰冷的月光糅合在一起,從飄渺的遠處傳來。
「你瞧,馬上就要十五了,本宮這不給你來送解藥了?」我搖了搖手中的瓶子,穩住自己的心神,對他笑道。
我不知我今日究竟是如何了,這般燥熱。
他沒有伸手,淡淡道:「殿下想要什麼?」
我嘻嘻一笑,我就是喜歡這種聰明人,一秒就猜中我的意圖。
「自然是借你北黎虎符一用,」我狡黠地衝他一笑,「本宮知道的,那玩意一直在你手中。」
他自嘲一笑:「北黎都沒了,用那兵符,殿下可是要喚陰兵?」
什麼陰兵啊。皇帝不知道的事,我自然是知道,他當時在邊疆率的那支軍隊,才是北黎的精英。
因遠在邊疆,他們錯失了保衛國家的機會,但又有著活下來的機會,現在怕是正在養精蓄銳,給南蕪致命一擊。
「果真如此嗎?」我熱得吃不消,索性解了外袍,只覺得他似乎全身冰涼,一個勁的想往他身上靠。
他從我的手中接過瓷瓶,卻鬆了手,我眼瞧著白玉瓷瓶垂直而落。
隨著「啪嗒」一聲,藥物和瓷瓶一併化為粉碎。
「你瘋了?」
我大驚失色,他怎麼……不願意就不願意,怎麼還毀了這解藥啊。
「殿下怎麼了?」他注意到我潮紅得不正常的臉色,竟伸手撫上了我的臉。
我本能地貼近他,但理智告訴我不能這樣。
我思緒混亂,恍然間想到了那碗蓮花羹。
蓮花羹有問題!
那小維……
「小維是你的人?」我在他懷裡輕輕喘著氣,顰起眉毛。
不對。她跟著我一起長大,一起捱打,說著就算是天崩了也不會背叛我,怎麼就成了他的人呢?
這些年生生死死,來我的心腹走得走散的散,留下來的不多,她便是其中一個。我原以為她是所有人當中最忠誠的一個,可是卻是在這個關頭給了我致命一擊。
秦慕先是疑惑地看著我半晌,而後似乎反應過來什麼事,垂下了眼眸。
「嗯。」
在如一個世紀般漫長的沉默後,他點了點頭,面上似乎帶著不忍。
「你他媽的……」我氣血上頭,幾近失了理智,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秦慕沒有躲,而我終究也沒有打到,在最後一寸擦著他的耳朵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後的石頭上。
「為什麼……」我嘶啞著喉嚨,心如刀割,湧起對他的恨意,卻又被慾望吞沒,心裡頓生了一陣悲哀,想把他推開,「你給我滾!你他媽的你們都給老孃滾!」
奈何藥物之下我的力氣實在是太小,看起來更像是在撒嬌,便認了命似的不再動彈,只死死地盯著他,生怕他做出些什麼事。
「今日之事不是我的主意。」他別開目光,將我抱入房內,「殿下,你別怕。」
我不知道他在解釋什麼,這又什麼好解釋。人皆為利益往來,亙古不變的道理。
左右,背叛我的人我留不得。
「你中得是合歡散。」他端了盆涼水舉到了我頭頂。
我縮了縮身子,生怕他給我來這麼一發「醍醐灌頂」。
「你別碰我!」我大聲吼著,聲音卻異常的嬌軟。
下一秒,本能讓我幾乎忘乎所有,只覺世間燥熱,唯有他才是救贖。
秦慕聞言,居然放下木盆,退後了幾步,好整以暇地看著我被情慾撕裂。
我在慾海中浮浮沉沉,終於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找回了自己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