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_第十五章 說完又覺得不對

說完又覺得不對,他為什麼要解釋?

他憑什麼睡著季卿卿房裡,未婚未嫁的,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他就是把他踹瘸了又怎麼樣?

岑寂山覺得此人實在會裝,明明內心惡毒,卻裝得好一副赤誠模樣,騙得卿卿對他如此偏愛。

「謝謝,至於。」蕭凌川改口道,「卿卿很挑剔哦,不會嫁給一個雙腿殘疾的。」

岑寂山眼神銳利一瞬,倚牆忽而笑道:「你不會覺得,季卿卿不嫁給我,就會嫁給你吧?」

「你少來!」蕭凌川瞳孔一縮,整個人都變得緊繃,「她嫁給誰,用得著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哦?我說得不對嗎,」岑寂山笑得虛弱,目光甚至有幾分柔和與悲憫,他知道這樣會更激怒人,「我要是說得不對,你為什麼會這麼在意呢?」

果然,蕭凌川漸漸面如寒霜,不過半晌,他竟也是笑了一聲:「岑大人不會以為,卿卿同意與你的婚事,是因為她喜歡你?

「你算什麼,陌生人?政敵的兒子?我與卿卿一同長大,兩小無猜。」他道,「我們自垂髫相識,已經十七年,彼此情意,做得了假嗎?」

「倒是你,對卿卿的喜歡像是大風颳過來一般突然,也不知真假,有無目的,」蕭凌川慢慢彎起嘴角,「明眼人,都是不信的。」

院子有一瞬是極靜的,岑寂山撐著牆,站直了身體。

晨露有幾分寒涼,岑寂山其實身體很不舒服,但他儘量站直了與蕭凌川對視。

那眸光裡的明淨直白,是他沒有的。

他更多的是虛與委蛇,試探,譏諷。

誰會信他這樣的人,季卿卿那樣聰明機警,定然是不信的,更何況一開始答應娶她時,他心裡確實沒有情意。

他知道季卿卿不是很喜歡他,但此刻猛一發覺或許季卿卿連他對她的喜歡都不相信,一時心痛竟不必昨晚她敷衍作答時輕。

他冷目看著眼前人:「蕭公子在岑府來去自如,我這個當主人的,竟不知你這樣地神通。」

「說不過我,就想趕我走?」蕭凌川揚眉。

岑寂山位置更靠近牆,聽到屋裡有什麼動靜,他眨了兩下眼,忽道:「你為什麼無故踢我,很疼的。」

蕭凌川:?

蕭凌川:「老子踢你還需要理由,想踢就踢!」

岑寂山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好吧。」

蕭凌川更莫名其妙了,剛想罵他葫蘆裡賣什麼藥,就見門扉從裡面開啟。

岑寂山見蕭凌川突然噤聲,蒼白的笑漸漸變成得逞的笑。

不料眼前人一扁嘴,衝著走出來的人委屈喊:「岑寂山欺負我,他仗著這裡是岑府就要趕我走!」

岑寂山:……

我醒來見軟榻上沒人,剛要佩服岑尚書勤勉,帶重傷也不忘早起,就聽屋外傳來人聲。

蕭凌川踢岑寂山?

太沒有禮貌了,這不是趁人之危霸凌嗎?

我披了衣服出門阻攔。

卻又聽蕭凌川憤懣不已,說自己被欺負。

岑寂山臉色蒼白,呼吸不穩,微垂眼睫,好不可憐。

蕭凌川臉色憤然,呼吸急促,眼角微紅,好不委屈。

我僵住了:「你們……怎麼回事?」

他們都不說話,彷彿等著我做青天老爺給他們伸張正義。

我正欲開口說話,就聽院門處傳來聲音:

「大人,這裡有封摺子。」

「主子,鋪子上有人鬧事。」

薛文和蕭凌川的小廝阿黑一齊進來。

我站在屋中,比院子裡的他們都高一截,一眼掃過去,薛文一僵,阿黑一抖。

他倆目光在自己主子身上掃來掃去,齊齊頓住腳步,學著岑寂山和蕭凌川,規規矩矩站好,像小學生罰站一樣。

我:?

一陣秋風捲過,更添幾分詭異氛圍。

小魚拎著食盒進來,見到院中奇奇怪怪的景象,不由也屏住了呼吸,放輕了腳步,弱弱問我:「小姐,這是……」

阿黑跟我比較熟,試探著開口:「季小姐,主子這邊有急事,他得罪了您,您有什麼話要訓,能否先擱一擱。」

我感覺我剛好些的腦殼開始痛。

薛文聽見旁邊人的話,覺得自己摸出了門道,跟著道:「對對對,您別跟咱家大人置氣……」

「我……」我指著自己,「我真是……」

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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