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_第二十三章 很快季岑蕭三府隱在暗處的護衛便解決了歹人

很快季岑蕭三府隱在暗處的護衛便解決了歹人。

可是小尖沒了。

刺向轎子的第一劍,是他替我擋的。

我和小魚聽到他的慘叫下意識想出去,卻被他死死按住車門:「別出來。」

等到外面打鬥聲止,他的血已經快流乾了,只剩最後一口氣。

小魚淚流滿面,他慘白一笑,用盡力氣拍拍小魚的手背以做安撫。

然後看著我:「小姐,今日就當我償了當年綁架你的孽吧。」

「不……」我覺得自己真是害人精一枚,「是我牽累你。」

「哪有主子對奴才說這樣的話。」他覺得好笑。

「小姐啊,能當你的奴才,是我的福氣。」

我罵他:「蠢東西,你一個當奴才的,還覺得有福氣。」

他問我:「您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跟你嗎?」

「別說話了,快到醫館了,省點力氣……」

他搖頭,不聽我的,有氣無力道:「不是因為你要給我二十倍薪酬。

「誰信,那可是二十倍,當時我真不信。

「是因為你說,『小哥,沒過過安生日子吧』。我就想著,我真的沒過過,我真的好想過安生日子。

「託您的福,這兩年,我知道安生日子是什麼滋味了。」

他說著又看向小魚,小魚不用他說,一邊嗚嗚哭一邊不住點頭:「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小姐……」

「不是,」他哆哆嗦嗦摸到懷裡,掏出一個玉簪子,上面雕了一條小魚:「小魚……給你。」

「早就想給你了,一直不敢。

「你照顧好小姐,也要照顧好你自己……」

小魚嚎啕出聲。

他終於快沒力氣了,聲音越來越低:「我還有孃親在老家,她身體不好,小姐能不能幫我把這月結的錢捎給她,跟她說我是相府的侍衛,我以前殺人越貨,不敢和她說我在外頭做什麼營生,現在我敢啦……」

他說著說著合上了眼皮。

「小尖,小尖,你叫什麼名字。」

嘴唇翕動,聲音恍惚而微弱:「我叫小尖。」

「不是,是你本來的名字。」

他本不叫小尖,小尖是我看他尖下巴,叫順了口不肯改才有的名字,我記得他不喜歡這個名字,迫於我的淫威才接受。

如今若讓他帶著自己不喜歡的名字入墳墓,我更喪良心。

「我有很多名字,各個主人取的。」他無意識喃喃。

「對,你最喜歡的那個,叫什麼!」

他極力睜開了一點眼縫:「我叫小尖。」

綺胭死後,很快四王倒臺。

朝堂上的皇子只剩三王和七王,各自手底的大臣以季家和岑家為首。

一眨眼又是一年。

這一年北方大旱,季相貪汙賑災銀兩抄家入獄,三王式微;這一年流民暴動,四處起義;這一年七王治災有功,平息暴亂,遍受百姓擁戴,皇帝封他為太子。

次年,皇帝駕崩,七王登基。

深夜,我看了眼身旁沉睡的人,起身下床,摸到他的書房。

小尖替我撬開了鎖,我翻找沒幾下,就找到了戶部尚書貪汙賑災銀兩的證據。

這本賬冊,不日將會被岑寂山栽贓到我爹身上。

我連夜回季府,把賬冊交給我爹。

「卿卿,」他在一星燈火下翻動賬冊,幾年來他老得迅速,皺紋深刻得像一道道溝壑,「難為你了。」

「爹爹本意……不是要你摻和這些。」

「我知道呀爹爹,可你是我的父親,我怎能做到無動於衷?」

「你可以輸,但你不能身負貪汙之名,不清不白地輸。」

我爹長嘆一聲,把我摟到懷裡,還是那句:「爹爹使你為難了,我的女兒。」

第二天岑寂山回來的時候,我正在讀蕭凌川的信。

蕭凌川這幾年擢升迅速,已經被提拔到了戶部侍郎,如今在旱災之地行賑災之事。

這也是我當年交代他做的事。

因為早知道這一年大旱,我提前告知了蕭凌川囤糧,以便在今年安頓黎民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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