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_第四章 什麼叫同理心
什麼叫同理心,這就叫同理心。
然而浮名種種,我通通不在乎,甚至我樂見於世人以為我是一個頑劣、跋扈、水性楊花的女人。
譬如一個好人搗亂,眾人必然指責他不該,若搗亂的人大聲說,對,我就是一個壞蛋,大家反而會包容他,是他呀,那算了。
我要當壞人,我才能跳脫這個世界的框架。
其實我也不是很壞,但我不想辯駁,我偏要當這個壞人,我才快活。
於是我挑眉,帶著點惹是生非的快樂:「不,我確實水性楊花。」
岑寂山的臉漸漸變黑,慢慢後退,恢復靠著椅背的姿勢。
我笑了:「但是你很可愛。」
他的耳朵漸漸變紅,有些沉冷的眼神忽然變得飄忽。
「不要亂講。」他一本正經地呵斥。
真是不禁逗。
「好的,你不可愛。」
他的臉又開始黑。
那到底要我怎樣嘛,真是的。
我走後,岑寂山打開了我硬留下的歉禮,是一本前朝大家的詩集,孤本。
到底是有幾分誠意的,他心情轉晴,開啟詩集,不承想裡頭掉出一片紙。
紙上書四個遒勁大字:老子沒錯。
這下岑寂山是真的氣笑了。
最近有一件大事,駐守邊疆多年的七王要回朝了。
老皇帝身體每況愈下,兒子們嘴角越翹越高。
原書裡,七王的回朝徹底拉開了這場奪嫡之爭。
所以我爹最近很忙,夜夜與人密談,為他效忠的三王出謀劃策,對付這個即將回來的勁敵七王。
主子忙,府裡的下人跟著一起忙,一個皇子忙,其他皇子更是卷生卷死力圖比兄弟們更忙,正值秋收,百姓們販子們也忙,於是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一個閒人。
閒人如我,拉上蕭凌川去郊遊。
「這樣安逸的日子不知還能過多久。」我翻動著燒烤架上流油的烤串,感慨。
蕭凌川躺在草地上,一邊揪草玩,一邊對我不滿:「你怎麼這麼快就嫁人?
「還是嫁給岑寂山那個狗東西。」
我遞了一根烤肉給他:「我想讓爹爹高興一點。」
他嗤笑:「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孝順。」
「你要嫁給他,不如嫁給我。」懶洋洋的聲線如同秋日的白雲,我看過去,剛好對上他一碧如洗的眼睛。
「別鬧。」我不以為意,「男人的貞潔很重要哦,你要保護好自己的貞潔,留著它娶自己最心愛的姑娘。」
他把自己的衣袍往旁邊攤開,拍了拍,讓我躺到上面去。
他今日穿著藍色的衣裳,和天空一樣晴朗。
我躺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天看雲看鳥。
茫茫荒野,晴空萬里,秋涼日暖。
「又不來真的,」他吃完一串烤肉,籤子丟到一邊,「做樣子給你爹看看。」
「我知根知底,還能對你不好?別人就不一定了,你也沒跟別人處過,不要相信他們會對你好。」
他平時不正經,這會兒倒化身老媽子:「嘴上說得好,是最不能信的,誰沒有一張嘴。」
「那也不行,我不能耽擱你和你以後心愛的姑娘。」
「沒有,」他空空地望著藍天,「我沒有心愛的姑娘,心愛是什麼感覺,我不知道。」
心愛是什麼感覺呢,我回憶著前世初戀時的怦然心跳,道:
「心愛就像,心裡漫山遍野長滿春日的草。
「有時會有風,草就飄啊飄,蕩啊蕩,越長越高。」
「這樣啊,」他仔細思考了一下,「我真的沒有心愛的姑娘。」
吃完烤肉,蕭凌川的小廝來報,有生意上的事情要他去緊急處理,他沒辦法,只能依依不捨地回去。
沒了玩伴,我帶著小魚到處閒逛,想起附近有我的一片橘子林快熟了,於是又過去摘橘子。
我的橘子是早熟的品種,比市面上其他橘子都熟得早。每到這個時候,所有王公貴族買到的精品甜橘子,都出自我這片橘子林,季府裡的人更是不要錢隨便吃。
我和小魚挑著已經成熟的橘子摘,摘著摘著,像是天際突然傳來一陣兵馬聲,順著大地震顫到我腳下。
我跑過去看熱鬧。
遠方一名身披鎧甲的男子當首,身後跟著一個方陣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