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_第七章 他一邊替我抹淚

他一邊替我抹淚,一邊道:「卿卿,爹爹最放不下的是你,只要你過得好,無論結局如何,爹爹都是樂意的。」

岑寂山那天回到家,看著季卿卿送的那一籃橘子呆了很久。

這是她親手摘的,送給他的。

明明知道她嘴上沒把門,說話不走心。

但季卿卿喊他親親寶貝的那一刻,他真實地覺得雖在秋日,卻有春生雜草在他心裡飛快地、強勢地紮根,蠻不講理地生長,讓他整個心都亂了。

他這是怎麼了?

思考了很久之後,他好像有了答案。

他並不是彆扭的人,理清了心緒,他覺得自己應該有點什麼表示。

女孩子都喜歡什麼東西?漂亮的衣服嗎?

還是頭上的花花?

他也不太清楚。

家裡母親早年過世了,沒有什麼能問的人。

只能去歡煙樓找下屬詢問。

「咳咳。」他輕咳了兩聲,看著面前三個女下屬,狀似不經意道,「你們都喜歡什麼東西?」

「錢。」

她才不這麼俗。

「放假。」

她一直很閒。

岑寂山否了前兩個下屬的想法,目光淡淡地落到最後一個紅衣女子身上。

紅衣女子眸光婉轉,在岑寂山身上流連了一會兒,聲音黏糊糊的:「很多呀,頭上的簪子,耳朵上的耳墜子,手上的鐲子……最重要的是,如果是我喜歡的男子送我,不管是什麼我都喜歡。」

岑寂山最終在珠寶閣挑了一支蝴蝶金釵,其實他覺得旁邊的玉簪更好看,但他兩個侍衛都說金釵好看。

侍衛們都是有老婆的,他相信他們。

於是季卿卿收到岑府送來的一個精緻的木盒,裡頭有一支蝴蝶釵子並有一張紙箋。

紙箋上的字跡清逸流暢,卻在收筆時微微凝澀,因而使這兩個字顯得剋制:回禮。

這世道似乎總看得意的人不順眼,非要劈個雷下來打破他們的喜悅。

比如現在,岑寂山盯著不遠處的蕭凌川,手指差點把摺扇捏碎。

蕭凌川穿著一襲花蝴蝶一樣的粉衣裳,正在大街上搖搖蕩蕩,左逛右逛,手裡還掂著一個黃澄澄的橘子!

那不是普通的橘子!

那是季卿卿橘子林裡的橘子!

只有季卿卿的橘子,才會在這個時節這麼大,這麼黃!

「大人,您怎麼了?」薛文見他家大人盯著一隻花蝴蝶目不轉睛,不禁奇怪道。

「沒什麼。」他吸了一口氣,語氣平淡,「走吧。」

「欸大人,您走錯方向了……」

「誰啊,誰撞老子!」蕭凌川好好地正在看街邊大爺畫糖畫,卻突然被人撞到,當即罵罵咧咧,一轉頭,「喲,尚書大人眼瞎呀!」

「你這橘子哪買的?」

「啊?」

「你這橘子哪買的,看著很好吃。」

「卿卿送的。」蕭凌川簡直莫名其妙,準備好的刺頭話一時也沒機會說出來。

「是嗎,我不信。」

「噗。」蕭凌川笑噴了,「你不信?卿卿在郊外有一片橘子林,每年摘了第一批橘子都是第一個送到蕭府哦。

「我還可以隨便去她園子裡摘橘子,隨便摘哦。對了,她還有棗樹林,我也可以去摘棗哦。」

說著說著,蕭凌川就不自覺秀起來,對著岑寂山這個死對頭露出了幾分笑容。

岑寂山「哦」了一聲就走了。

蕭凌川又感到一陣莫名其妙,但也懶得深究,繼續背手彎腰興致勃勃地看大爺畫糖畫。

岑寂山回到了岑府,獨坐軒窗下,盯著眼前的一籃橘子,止不住冷笑。

他就知道,說什麼他是她唯一的寶貝,都是假的!騙他的!

「薛文。」他把薛文叫進來。

薛文貫會察言觀色,一進來就發現屋內氣壓不對,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大人,怎麼了?」他站在離岑寂山一丈遠處道。

岑寂山往後一靠,衝那框橘子抬起一根手指,淡淡道:「拎出去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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