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_第三章 二

「二、我不賢不肖,無才無德,只會享樂,你要忍受我。」

他又點了一下頭,嘴角帶起幾絲笑意:「聽說過季小姐的名聲。」

「三、你可以在外面亂搞,但得了病不要傳染給我。」

岑寂山笑意止住,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縫。

並不是我刻意冒犯他,原著裡他經營著京城最大的風月場所,誰知道他是不是根爛黃瓜。

他眼裡風雲幾經變幻,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句:「好的。」

我彎起唇,看著眼前人,突然覺得他還挺順眼,當我夫君也未嘗不可。

我老爹有幾分眼光。

我剛回府沒多久,我爹就衝進我的院子。

「卿卿!全京城都在傳雅月樓的東家是你舔狗,而你為大理寺岑家公子綠了岑寂山,岑家小子又為一個妓女綠了你,這是真的嗎!」

我揉了揉額角,怒從中來:「還不是怪你,那他媽是明嵐間,不是茗蘭間!」

「啊,什麼?什麼明嵐?」

我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他一拍腦袋:「我哪知道這破酒樓有那麼多明嵐間,哪個龜孫設計的,腦子有包!我要責令老闆整改!」

蕭·腦袋有包·凌川打了個噴嚏。

「爹,你為什麼給我挑了岑寂山做夫婿,他和他爹不是你政敵嗎?」我認真問。

老爹摸了摸我的腦袋:「就是政敵,我才要把你嫁給他。」

他目光悠悠,看著縹緲的空氣:「岑家人雖然行事陰毒,但話說出口便不會違諾,不至於人走茶涼始亂終棄。」

「卿卿,」他說,「不嫁人也是好的,但爹爹不放心,這條路隨時有人喪命,總要有一個護你。

「你嫁去岑家,爹爹敗了,岑家護你;岑家死了,爹爹護你。」

大理寺少卿家小公子相親局上給對方戴綠帽,令人唾棄,名聲盡毀。

戶部尚書岑寂山被左相女兒季卿卿戴綠帽,好不可憐,枉為男人。

京城首富蕭凌川竟是季卿卿的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令人沒眼看。

宰相之女季卿卿頑劣跋扈,又添新罪——水性楊花。

小魚繪聲繪色地給我念從說書先生那裡薅來的本子。

這種涉及黃色綠色的謠言,最容易風雨滿城。

我爹差了全府的家丁去大街上喊:沒有人被綠!沒有人被綠!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然而沒人信。

什麼誤會,耳聽為實!

我本來就沒什麼名聲,屬於是蝨子多了不癢,但三家男人的英明拜我所賜都受到了折損。

我爹親自提了禮上大理寺少卿的門道歉。

蕭凌川不用在乎,他自作自受樂在其中。

只剩下岑寂山那兒還沒有表示。

雖然我爹不想跟岑家低頭,但涉及我的姻親大事,被綠又關乎一個男人的尊嚴,他忍了口氣,打算去岑府道歉。

我看著老爹呼氣吸氣,吸氣呼氣不停做心理建設,不忍心:「爹,我去吧。」

可把老頭高興得,歉禮往我手裡一塞,拔腿就跑,生怕我反悔。

我去岑府的時候,先遇到了岑寂山的爹。

雖然我爹常常說岑相面黃肌瘦,像根醜陋的豆芽菜,但實際上人家一身白袍子,像個道仙。

就是嘴有點歪。

「小季,」他看見我,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地掩了掩嘴,「你來做什麼?」

我老老實實:「來道歉,為之前雅月樓的事。」

岑相立馬和善起來:「不錯不錯,那頭犟驢倒是養了個知變通的好女兒。」

岑寂山見到我來,微抬了下眼皮,把手中事務批完才看我:「季小姐?」

「小岑大人。」書房裡,我把手裡的錦盒推到岑寂山面前,目露誠懇,「我是來道歉的,這是我爹準備的……呸,我準備的歉禮。」

「呦呵,稀罕。」他閒閒靠到椅背上,「季小姐嘴皮子厲害,也有說軟話的時候?」

「所以你就珍惜著。」我戧聲,「別給臉不要。」

他輕笑,把盒子推回到我這邊,眯了眯眼,露出幾絲煩倦:「不必,我昨日已經說過了,你無需為我做任何事,不要惹麻煩就夠了。」

什麼是言出必行,這就是言出必行。

「再者,這件事情,誤會罷了。」

他突然壓著身子湊近我,鮮明的眉目倏然在我面前放大,語氣難得地認真:

「季小姐被說成水性楊花,想必心裡不好受,這樣的罵聲於女子很殘忍,你亦是受害,不要為風言風語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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