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_第十四章 圓臉男不可置信地把眼睛也睜圓
圓臉男不可置信地把眼睛也睜圓,大哭:「你個騙子!你說好了讓我當你的人!」
「咳咳……」我被茶水嗆到,驚恐,「什麼東西?我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磕磣玩意兒?」
完全沒印象,他是誰?
「我、磕、磣?」他跌坐在地上,一邊抹淚一邊憤恨地豎起兩個手指,比出一個「耶」的手勢:「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了,出二十倍!讓我當你的人!」
哦,我想起來了,是小尖啊。
只是……
「小尖,你的臉怎麼變圓了,你的尖下巴哪去了?」
他嘴一扁,更委屈:「我說我是你的人,從齙牙手裡把你推出去才救了你,他們不信,打我嘴巴,我說一下,他們打一下,都打腫了……」
乖乖,我立馬讓人放了他,給他錢,拍他的背:「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沒想到把他拍吐了一口血。
我:……
男人真脆弱。
我愧疚地讓小魚扶他下去用最好的藥療傷。
小尖一通鬧騰,我也有些累了,想把房裡人都趕走,上床睡覺。
然而一轉頭看見岑寂山捂著胸蹙眉。
「你怎麼了?」我有些慌,該不是剛剛他太用力牽扯到傷口了吧。
又是我的罪過。
我忙揮手讓找大夫。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眉皺得更深。
「抱歉抱歉我錯了,你是傷員,我不該跟你較勁。」我道起歉來毫無壓力。
「嗯……」他發出一聲悶哼,「疼。」
他那叫薛文的侍從眼睛骨碌一轉,上前:「大人,我就說,您身體還沒恢復,便不要亂跑,您非得來看季小姐,這下好了,不僅胸口的箭傷發作,腿上的刀傷怕是也發作了吧,是不是連路都走不了了。」
「怕是。」
「那要不要在季小姐這屋子裡打個地鋪?雖然不合禮法,但……」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又想起岑寂山種種反常的行為,突然悟了。
難怪啊,岑寂山,難怪原書裡寫你冷靜從容遊刃有餘,你對我卻陰晴不定陰陽怪氣。
「讓人抬出去不就得了?打什麼地鋪,岑大人的貴體豈能睡地鋪?」我作弄人的心思又起,偏不如他意。
他輕咳了一聲:「我可以的。」
我裝作思索:「不行,傷員怎麼可以睡地鋪,反正我明天也要回去季府,不如今晚就走吧,你睡這間屋子的床好了。」
我說著就要小魚收拾東西安排我離開。
岑寂山忍了又忍,拉住我的衣袖:「我就喜歡睡地鋪。」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
我哪會真讓岑寂山睡地鋪。
下人在我房裡搬了一架軟榻,岑寂山就躺在軟榻上過夜。
肯定是不如床舒服的,奈何他樂意。
其實我知道,他的疼與虛弱,或許三分是演的,但七分絕對是真的。
因為傷痛,他精力稀薄,入睡得很快。
窗外淡淡月光灑在他身上,我支著枕,看見他在睡夢中仍然痛苦地蹙眉。
一雙在他臉上最顯冷淡薄情的瑞鳳眼此刻微合,斂去鋒芒,露出一些本被掩住的柔和與脆弱。
一根箭插進皮肉,一把刀砍到腿上,該有多疼啊。
謝謝你哦,岑寂山。
第二天清晨,蕭凌川踏進季卿卿的屋子,卻一眼看見岑寂山躺在軟榻上。
他瞪大了眼睛:「你怎麼在這?」
岑寂山掀了眼皮瞧他一眼,沒理,又掃了一下仍在沉睡中的季卿卿,才慢條斯理地輕聲:「吵什麼吵?」
蕭凌川看到他這副主人的樣子,一股氣悶到胸口,偏偏怕吵到季卿卿,不好發作。
他三步並兩步走上前,也不管岑寂山身上有傷,拽著他的衣襟幾乎是將他拖著走到屋外。
「怎麼了,大清早的。」岑寂山裝作不明所以,語氣真誠。
蕭凌川本來就胸中憋悶,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更是妒火中燒,抬腳就往他那條好腿上一踹。
「嘶。」岑寂山沒想到姓蕭的這麼沒道德,差點摔倒,好在扶牆借了把力才勉強站穩:「你至於嗎?」
「你至於嗎?」蕭凌川也驚了一下,重音在「你」,顯然忘記了岑寂山是個傷員,「我沒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