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_第二十五章 無形中我意識到自己改變了什麼
無形中我意識到自己改變了什麼,又深知我實質上改變不了什麼。
我更加心慌,因為該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脫離了原書劇情,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無法預知了。
院中草木長了謝了一遭,又是一年秋。
中秋宮宴,我隨岑寂山去宮中赴宴。
男女分席,宴到中途,廳外忽然一陣騷亂。
我眼皮狠狠一跳,不管禮數,徑直提了裙子往外奔,卻被侍衛攔住:「陛下席間忽然發病,三王趁機作亂,已被七王制住了,七殿下吩咐,為保各位娘娘夫人的安全,還請夫人不要走動。」
「讓開!」
「夫人不要為難屬下。」侍衛紋絲不動。
我沒有任何辦法,沒有。
只能色厲內荏:「那就去請命,去請季宰相,請岑尚書,請蕭尚書,問問他們,是不是要把季卿卿關在這裡,讓我見不到他們其中一個的最後一面!」
侍衛與同伴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迅速跑走。
不多時,那名侍衛回來,身後還跟著薛文和阿黑。
唯獨不見我爹的侍從。
薛文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隨著他們去往了皇帝寢宮的偏殿。
來參加宴會的普通大臣都被關在宴廳內,這裡只有兩方陣營最核心的人物。
唯一一個兩邊都不摻和卻出現在這裡的是蕭凌川,他正死死攔著我爹,讓我爹不要衝動。
原書中的七王名正言順地得了皇帝之位,現在這條路走不通,只能用這種逼宮的形式,三王和七王誰能在這場宮變中獲勝,誰就是那個平息叛亂的,誰輸了誰就是那個大逆不道的。
剛剛從看到薛文的那一刻起,我心就墜了一截,大殿的情形果然如我所料。
殿中三王被人鉗制著,我爹一邊掙脫蕭凌川,一邊大罵:「七殿下對兄長兵戈相向,居心何在!」
「爹!」我想衝上前把我爹拉走,被岑寂山兜腰攔住。
「卿卿,不要過來。」我爹回頭看我道。
這老頭真是犟,三王都被人用刀架脖子上了,身邊的同僚也已經服軟,死局已定,只有他,還在掙扎什麼!
「爹,認輸吧。」看著我老爹無能狂怒,我又急又氣又恨。
七王聲音朗朗:「皇兄,你大逆不道,給父皇下毒,亦欲謀篡皇位,便不要怪皇弟心狠了。」
「我幾時給父皇下毒,你不要血口噴人!」三王睚眥欲裂,激動地暴起,又被兩旁的侍衛按下去。
他動一下,侍衛的劍便往他身體裡戳一下。
「殿下——」我爹想要衝上前為他的殿下攔住一劍又一劍,被蕭凌川和侍衛一同壓住。
七王含笑抬起手。
我爹突然看了我一眼,作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接著看向岑相,像是把我託付給岑相一般:「姓岑的,當初趕考路上,我予你一飯之恩,你莫要忘記!」
隨著七王的手揮下去的是侍衛的刀。
然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爹衝破了桎梏,撲到了三王身上。
「爹——」
血像綢緞捂住我的口鼻,我在著滿眼紅色中喘不過氣,只能瞪大眼看著那刀砍在我爹後背。
岑寂山死死抱著我不讓我衝上前,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顧掙扎,什麼話都說不出。
拿刀的侍衛見砍錯了人,把我爹拖下去後重新舉刀。
我爹奄奄一息仍朝三王的方向極力伸手。
三王突然笑了一聲,眼裡不乏溼意,聲音沙啞:「相爺,別掙扎了。」
「放棄吧,今後,不要當我的屬下,若有機會,當這大宣朝最純的臣吧。」
他剛說完,刀起刀落,我在我爹一聲絕望的「殿下」中徹底暈了過去。
我再醒來時,王朝已經變了天。
七王如今已是新帝,岑相抱病退休,岑寂山成為風頭無兩的新朝宰相。
他此刻正伏在我的床頭。
「岑寂山。」我喚他。
「卿卿,醒了?」他抬起臉,鬍子拉碴,眼下青黑,聲音沙啞。
「我爹呢?」
他斂了眸:「尚在醫治。」
我心裡一陣絞痛,頭沉得又想暈過去。
他很快慌亂補道:「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我順了一下氣,掀開被子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