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_第十三章 嘶
「嘶。」
床榻邊趴著的小魚抬起頭:「小姐您醒了!」
「我在哪兒。」
「在岑相府,岑相府離得近,您跟小岑大人都受了傷,大家著急,便將您一起安置在這。」
「凌川呢?」我耐住疼痛問。
「蕭公子沒事呢,先前一直在此照顧您,方才出去了。」
我心跳暫緩,沒事就好。
可是他為我擋了一箭一刀,怎會沒事?
沒等我細想,便有人奔進來,蕭凌川眼下青黑,難得穿了一身寡淡的黑衣服。
我見了他火氣一下子躥上心頭:「你怎麼回事!刀劍無眼,你又是衝出去,又是撲進來,不要命了!」
他被我劈頭蓋臉一頓罵,愣了下,垂了眼:「我怕你被傷到……」
「那我也不准你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他不說話,好像還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更是氣得一陣頭暈腦漲,卻聽他抬頭道:「對不起,是因為我蕭家的事,才害的你……」
罵他的話堵在喉嚨裡,對上他失意自責的神情,我一下子什麼火氣都消了。
我摸摸他的臉:「說什麼呢。」
因為借蕭家冤案打壓五王是我爹和岑寂山心照不宣的合作,所以五王才會拿我開刀,今日沒有蕭家事,也會有其他靶子,只要他們想把五王踢出局,我這一遭就逃不掉。
我將這話說與蕭凌川聽,他聽完也不見開心,向來愛掛著笑的臉此刻陰沉低落,他輕輕握住我的手,眸光深邃看向我,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卿卿,我已浪費了許多年。」
我沒由來地心慌與排斥:「你怎麼了?你要做什麼?」
他只是笑了一下:「沒什麼,我抱抱你,好嗎?」
我張開雙臂:「可以的,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他傾身擁住我。
我知道他後怕與慌亂,回抱他以做安撫。
只是我不知道,窗外有一個人,正捂著被繃帶緊纏的胸口,扶著牆離開。
岑寂山過來看我是晚上。
看到他模樣的時候覺得我自己挺不是東西,因為他看起來才是該被看望的那個。
他嘴唇發白腳步虛浮,嚇得我忙給椅子鋪上柔軟的毛毯:「來來來,您快坐。」
他坐下,抬手摸了摸我腦門上的紗布:「還疼嗎,磕到石頭的這塊。」
疼,但在他這箭傷刀傷面前啥也不是。
我罕見地撒了善意的謊言,說不疼。
「季卿卿,」他突然叫了我全名。
「嗯?」
「你如果不願意嫁給我,」他頓了一下,眼裡是我沒見過的認真和溫柔,「不必勉強。」
我不知道他為何要說這樣的話。
嫁給他我挺樂意的,經過這麼幾次相處,我覺得他確實不錯。
「沒有啊,我願意。」
「是嗎?」他深深望著我,「你喜歡我嗎就要嫁給我?」
「當然了,誰不喜歡小岑大人?」
「我是說,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我倒茶的手頓住。
片刻笑道:「我娘當年嫁給我爹之前,跟我爹一面都沒有見過,這世上有很多女人,盲婚啞嫁,下半輩子只能賭一次運氣。
「喜不喜歡什麼的,其實對於你我來說,沒那樣重要,不是嗎?」
他大掌疊住我的手下壓,淡黃的茶水傾入茶杯,聲音幾不可聞,似譏似諷:「是嗎?」
我放下茶壺,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攥著,動不了。我越是掙扎,他力氣越大。
「放開!」我惱怒。
「我偏不放。」他不知怎的,眉目間也蔓起薄薄的怒氣。
正當我們僵持之時,門外傳來小魚的聲音:「小姐,有個被抓的五王那邊的人,哭著要見你!」
「讓他進來!」我揚聲。
直到聽見門被推開的響動,岑寂山才鬆了手裡的力道。
我哼了一聲坐下,倒好的茶水也不想給他了,自己端著喝,看著被押進來圓臉男子沒有好脾氣:「你是誰啊,找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