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_第五章 隊伍里還有一輛馬車
隊伍裡還有一輛馬車,裡面的女人掀起車簾,伸出頭看了看,髮絲漫卷風中。
我眯了眯眼,男主和女主。
最扎我眼的,是騎馬並行在男主身邊的男人。
穿著深灰色常服,悠然遠淡。
是岑寂山,來迎他未來的君王入城。
浩蕩馬蹄帶起滾滾塵土,一眾人的氣魄恢弘,我思緒被拉扯到三年後,父親被眼前人判處流放。
直到他們行到我跟前停下,我的意識才迴歸。
岑寂山看了我一眼就移開目光,好像我哪裡得罪他了一樣。
「你是何人!」男主身後一名圓臉屬下問我,「見到七殿下,還不行禮?」
我心裡嗤笑,面上無辜,眼睛轉了一圈轉到岑寂山身上,朝他舉起我手中的籃子:
「我不認識什麼七殿下不七殿下,我是來給我夫君摘橘子的。」
圓臉和七王同時看岑寂山。
他終於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嗤道:「誰是你夫君啊?」
「還真是個狗東西,」我罵他,「前幾日剛見過,還收了我的禮,今日就不記得了。
「你辦事務,寫公文,是不是也這麼沒記性呀岑大人?」
本來心情就差,岑寂山還同我拿喬。
圓臉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瞅我,被我瞪回去。
七王也饒有興致地看著岑寂山。
岑寂山突然笑了一下,一副不跟我計較的樣子:「好,我的未婚妻。」
他對七王抬了抬下巴:「這是七殿下,認識嗎?」
知道了,煩死了。
我手舉著滿滿一籃橘子很累:「你先下來把橘子拿走。」
話音未落,七王就哈哈笑起來。
岑寂山竟然也跟著微微勾起唇,我心裡更火了。
正打算摔橘子走人,好在他乖乖下馬,接過我的橘子。
我這才順了一口氣。
手上一空,我順勢提裙跪拜:「小女見過七殿下,方才不知殿下身份,有所冒犯,望殿下見諒。」
「起來。」七王朗聲笑道,「早聽說阿嵐未婚妻是個有脾氣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人哪有沒脾氣的,就看有多大能耐,壓不壓得住。」我站在秋風中,沒告訴他我正壓著脾氣。
七王帶著一行人走了,非點岑寂山留下來陪我。
我和他都不怎麼樂意,就這麼走著也沒話說。
一不小心又踢到一塊石頭,幸好岑寂山及時扶了一下,不然我就要栽倒。
我以為他要嘲笑我,已經做好了翻他白眼的準備。
他卻閒淡得像秋天裡的一棵樹,找了塊地坐下,不緊不慢地細細掃了我兩眼:
「怎麼了你這是,今日火氣這樣大。」
你的主心骨入城,就等於我的災星降臨,你快活,我自然煩躁。
「被你氣得。」
「你真是嘴上不饒人。」他拍拍身旁的地,「坐下來歇歇,走累了吧。」
是有點兒累,我動了動腳踝,不情不願地坐下了。
小魚離開去給我們叫馬車。
我倆就沉默地坐在地上看眼前的一棵樹靜靜落它的葉子。
「你為什麼要送我一籃橘子?」他沒話找話。
我興致缺缺,隨口胡謅:「因為你是我的親親寶貝。」
他好笑:「好好說話。」
於是我湊到他眼前,歪著腦袋,彎起笑眼,一字一頓:「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寶、貝。」
說完我就縮回去,繼續看樹落葉。
沒注意到他身體一僵。
回程的路上,岑寂山坐在馬車上也不怎麼說話,還有點愣與傻。
我又無聊又煩躁,原書裡他口才不是挺好的嗎,不是說他聰明又從容嗎?
我戳了戳他的胳膊,感覺硬硬的:「喂,你說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