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雪恨_第22章 若天子允許程滌那樣心懷子民的人存在
若天子允許程滌那樣心懷子民的人存在,允許這世上有越來越多的程滌,允許正直的人有個好的下場,這一切本可以避免。如今這案翻不翻倒是不重要了,因為真相就是真相,即便來得有些遲了也不會泯然。」
馬車裡再度陷入死寂,靜得只聽得見我與安王起伏的呼吸,或許還有我因為又想起往日而猛烈的心跳。
沉默中,我握緊了藏在袖口裡的軟絲,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良久,才聽得安王用平靜的聲音再度問道:「所以,本王無論如何也留不下你是嗎?」
我捏得發疼的五指鬆了鬆,語氣同樣平淡:「王爺可以用萬珍珍和程玄靈威脅我,他們活著我尚有牽絆,若王爺把他們刀了我就更無束縛了,王爺,不論是我的人和我的心,都不是你的。」
在聽見我如是說之後,安王抬頭看向車頂,又看了看低處,最後嘆息一聲,發出無奈的笑。
我心底是懼怕的,即便我言辭犀利,可我知道安王此刻掌握著我們三人的生刀大權,我好怕自己賭輸。
好一會兒,我才看見安王抬手朝我揮了揮,我懷疑自己看錯了,直到他有些挫敗地說:「你走吧。」
我剛準備起身,又聽得他說:「柯沁,本王坐上皇位那日,會兌現對你的承諾,為青衣全族還有程滌翻案。」
我朝他抱拳:「若真有那日,柯沁感激不盡,屆時不論我在天涯還是海角,都會為新皇和你的江山祈福。」
說罷,我幾乎是一刻也不耽擱地跳下馬車,又跳上了那輛載著程玄靈與萬珍珍的車。
我將馬伕遣散,親自揮鞭駕馬。月黑風高,卻是奔赴自由的夜,這一刻我身上的傷似乎都不疼了。
程玄靈坐到我身邊來,酸溜溜地問:「你與安王說什麼了,他竟會放了我們?」
「猜吧,猜一輩子。」
程玄靈臉上竟有些委屈,只不過哼哼兩聲又明亮起來:「不說算了,反正人在我這兒。」
他將手搭在我肩上,另一隻接過韁繩,馬車跑出很遠我們都不知該與對方說些什麼。
畢竟這場死生一線的夢我們做了多年,血海深仇為我們帶來滿腹心傷和滿身刀孽,將我們從內到外都徹徹底底地打碎一番。
我們咬緊牙關,含著血淚,步步走,步步拼湊,又彼此修補,這大約就是我們身上糾纏著對方血肉的緣由。
我正百感交集,忽聽得程玄靈的嘆息:「沁沁,那些被仇恨裹挾的幽暗日子終於結束了,往後我們都不必再打打刀刀,我想與你好好活下去。」
我靠在程玄靈肩頭正要落淚,身後的簾子內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你倆膩歪前能不能先把我送到揚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