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雪恨_第15章 汪文海不畏權貴
汪文海不畏權貴、剛直不阿、敢直諫君王的膽識與氣魄令他名揚四海,有萬萬百姓做後盾,皇上不敢不聽,也不能不聽。
聖上下令抄文家,從文家暗室搜出當年文啟山與太子往來的密信和從列金山搜刮來的金石。
還搜出程滌當年快馬加鞭想要送到御前的親筆密奏,奏疏上詳細地寫有這些年他任職安樂縣來所見所聞所感,字字句句是青衣人的忠勇質樸,和完全臣服於朝廷只想偏安一隅的處世之心。
這份密奏在送往京城途中就被文啟山的人截下銷燬,程滌當年在把我救起時將一模一樣的底稿交給了我,我把它視若性命相護,為的就是今日。
皇上怒不可遏,褫奪了周照濡太子的封號,令其思過,並勒令其寫罪己書,同時罷免了文啟山之子,其子在歸鄉途中被人暗刀。
屬於周照濡的風光時代過去了,依附周照濡而滋生出來的各方勢力也如斷了根基的樓閣,一夜間分崩離析。
京中灰暗的天明亮了大半,但我三萬青衣人和程滌的冤屈仍未昭雪。
天子不願再查,堅持重審舊案的汪文海被從隆恩殿轟了出來。
這場持續了將近兩年的風波動盪,查處了上百名官員,清洗了太子黨、文黨的大部分勢力,令整個官場震盪了一番。
天子為此事心力交瘁,舊疾發作,安王進宮侍奉御前並代理國政。
朝中議論紛紛,都說安王將是下一位儲君。
沒過多久,太子與文啟山勾連的案件宣告歸斷結案。
聖旨一下,滿朝唏噓惋嘆,通篇沒提及列金山被毀、青衣人滅族的事。
就連程滌的姓名,也未提到。
這兩年多來,我與程玄靈、汪文海還有一眾青衣遺孤為扳倒太子與文啟山父子四處奔走、耗盡心力,不惜搭上性命,本以為震盪過後終會等來雲開月明,卻沒想到聖意難測。
被炸燬的山脈似乎仍然以一種陰冷詭譎的姿勢橫亙在我面前,不論我如何努力翻越都難翻得過去。
為此我與安王徹底翻臉,鬧得極不愉快。
那日雪下得很大,侍衛進屋通傳後出來與我說:「王爺方從宮中回來,人已乏了,要夫人先回去歇息。」
王府的人都稱呼我「夫人」,外人都當我是安王無名分的女人,只有我們彼此清楚這段關係只是利益交換。
安王也曾對我動過念,只是我太不配合,令他十分敗興。
「你抗拒本王,說明心中有人,是誰?」安王眼底迷亂的情慾被怒火燃盡:「程玄靈?」
我的沉默被安王當作認下,他怒不可遏,踢翻了桌案,怒氣衝衝地走了。
不論我說是不說,他已認定我與程玄靈不清白。我不願解釋,是怕自己越描越黑,給程玄靈惹來禍事。
後來聽說安王莫名其妙找過程玄靈的茬,有次借酒發狠還打過他。
但我知道程玄靈不會有事,畢竟我不值得安王為了我除掉最得力的手下。
那日護衛把我攔在門外,我拔下發間的碧玉簪子,朝著那扇緊閉的門砸去,玉石碎作顆粒,掩入積雪之中。
「王爺若不懼多出我這麼個仇家,大可躲在裡頭不見!」
我是瘋狗,窮兇極惡的瘋狗,誰若惹火了我,我定啃咬住他的皮肉,如何也甩不掉。
安王清楚我的秉性,是以他最終還是開了門。
月餘不見,他有了些變化,本就冷峻的眉眼更加冷淡,陰鷙的目光令人心生寒涼。
為了這一天我幾乎是拿出了身家性命,但扳倒太子卻沒有得到我想要的,面對面坐著,他應當看得出我眼底的怒意。
「本王是答應過你等太子落馬就想辦法讓父皇重審青衣滅族一案還有程滌舊案,但情勢有變,父皇如今在病中已無力勞心此事,汪文海已爭取過,結果你也知道。若本王堅持,只怕下一個被趕出隆恩殿的便是本王。水心,何不再等等,等本王坐上那個位置,一切便簡單多了。」
「等?安王殿下,列金山數萬亡魂等不起,這條復仇路我走得無比艱辛,我也等不起。」
「太子只是被廢,並沒有定罪說他與青衣舊案有關,可見父皇並不想讓此事牽連到太子,甚至是皇家。」
「說來,只是王爺不想損害自己唾手可得的利益,為了根除太子與文啟山,我險些死在丹州。是王爺答應無論如何也要讓皇上重審舊案,即便天子病中,在我看來都不是王爺毀約的緣由。」
「本王並未毀約,本王不是說過等......」
「我不願等了!」
我將雙手摁在茶案上,茶案被按翻,擺放整齊的茶具噼裡啪啦地滾落下來。
「安王殿下,得你一諾,我與程玄靈把命都砸在你手上,為給你鋪路肝腦塗地。可我得到了什麼?我活著就是為了那一件事,皇上面前你哪怕有一絲誠心為我爭取呢?可你沒有,因為在你看來,我是棋子,與我交換條件是抬舉我。
你貴為王侯,何須與一顆棋子講仁義,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