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雪恨_第3章 萬珍珍的腰扭起來像水蛇

青衣雪恨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月映沙丘

萬珍珍的腰扭起來像水蛇,她扭到櫃檯後頭來,托腮遠望,仍在程玄靈方才來過的幻境裡走不出。

「你知道什麼呀,他從前不這樣,他從前......」

這個「從前」萬珍珍喃喃了好幾遍,才頗有些惋惜地搖頭:「他從前,好得很。」

這我倒是相信。

程滌口中的程玄靈,少年意氣,鮮衣怒馬,文武兼備,大有可為,是他的驕傲。

人本是不平等的,唯一平等的是皆有變故。

程滌曾在安樂縣任縣令,很受百姓愛戴。縣中的深山腹地住著一群從未下過山的青衣人,世代守著那座名為列金的神山。

一日神山的山脈被盜取劫空,山裡的人被屠??刀殆盡,程滌作為父母官也跟著被朝廷調走。

可他回到京城不久就上吊了,有說他畏罪自盡,若不自盡的話朝廷也會刀了他給安樂縣慘死的山民一個交代。

他一死,神脈被盜一案斷了線索,跟著就不了了之。本該前途無量的人,最終卻是潦草收場。

「程滌死後程玄靈跟著失蹤了,京城一度盛傳安樂縣神脈裡的寶物也有程滌的份,程滌畏罪自盡,程玄靈銷贓善後去了。」

這很像一個笑話,我與萬珍珍都笑了。

當時程玄靈已被舉薦到府衙門中任職,憑著過人的天資,這條路他將走得很順利,不出意外的話會有一個敞亮的前途。

「數月後錦衣衛的北衛所裡,出了個鐵血手腕、心狠手辣的程千戶。」

「誰死了?」

萬珍珍愣了愣:「很多人死了。」

我倆四目相對,她很快懂了我的意思:「錦衣衛裡一個叫張朝忠的人死了,張朝忠,北鎮撫使。

04

我住在歡喜樓,連值夜的活也一併幹了。

程玄靈就像通曉一切似的,白天來過歡喜樓,晚上就準確無誤地找到我的住處,莽撞地破開屋門。

我相當警醒,吹亮火摺子的同時摸出枕頭下面的匕首,待看清來人後方要放鬆,又察覺程玄靈的身子沉重累贅,像是受了傷。

還沒來得及問詢,他便像一座垮塌的山癱跪下去。

我想接住他,然而低估了他的分量,非但沒托住,反被他壓倒在地。

這還不算完,他還吐了一口血在我身上。

......

程玄靈的傷在腰上,失血太多,所以人是不清醒的。

我將他搬上??,檢查傷處,清洗傷口,上藥。在我將金瘡藥倒在綻開的血肉上時,痛感令他一瞬驚醒坐起來,一把揪住我的手,凶神惡煞地想要罵人。

隨即大約是認出我,又兩眼一翻倒了回去,但手卻沒有鬆開。

我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說:「程玄靈,這下你欠我了,再敢兇,對你不客氣。」

次日程玄靈醒來,乖張狠厲的神色果然收斂許多。

他低頭髮現自己的手像一把鐐銬,始終鉗制在我的腕上,飛快地縮了回去。

我揉搓著被他捏了一晚已失去知覺的手,血色正慢慢地回到掌心與五指上。

我如何也甩不開他,所以就這麼跪坐在床邊將就了一晚。他應當也想到了這一點,眼睛挪開直直盯著床頂,大有要混過去的意思。

原來他也會不好意思。

我冷笑一下:「我去給你弄吃的。」

算來我倆認識的時間不長,這才見第三次,卻像一點也不生疏。

我端著面進來時,見他已經穿好了衣裳,拿著繡春刀正要往外走。

「是一點也不惜命啊?」

他掃我一眼:「要你管。」

「既然不要我管,昨夜何故又來找我?」

他瞥我,神情有些彆扭:「沒找你,我找萬珍珍。」

「萬老闆會住在伙房?」我把眼睛眯起來,有些鄙夷:「承認自己需要幫助很難嗎?」

「你話很煩。」

程玄靈一手捂著傷處,弓著腰避免牽扯引來的痛,整張臉看上去毫無生氣,唯獨那雙眼睛翻湧著不悅。

我是講話難聽,但我也知道給別人留餘地。

他一晚上噩夢不斷,喊娘喊了七次,喊兄長喊了十二次這件事我可沒說出來。

我把面擱到桌上:「坐下,吃完它。」

大抵也是真餓了,程玄靈看我一眼後坐了下來。

不知是我煮得難吃,還是傷口在發痛,這廝一直眉頭緊皺,耷拉著臉。

「你在歡喜樓做什麼?」

「做工啊,很難看出來嗎?」

程玄靈挑面的手頓了頓,一絲不屑從他嘴角挽起:「你看我信嗎?」

「那如果我說是為了接近你呢?」

「我就知道你那天的可憐都是裝的,一肚子壞水兒。」

我本來是腦子一滑想與他開個玩笑,被他這麼一說甚是委屈:「我哪裡壞了?說話可要有證據。」

程玄靈吃麵的動作不緊不慢,一直到碗都見底了他才抬起頭來。

「一年多前泯南境內發生過一起命案,新任的內閣大學士文啟山的外室和女兒死於車內,是你做的?」

我笑得無辜:「程二哥,你在說什麼?」

「面吃完了,碗我收了,你要走就不攔你了。」

我端著碗起身要走。

他的聲音在我身後傳來:「三年前文啟山受命巡撫東山、萬海、富遠等地兼提督軍務,與其子在東山境內的安樂縣留駐一年有餘。

他回京赴命不久,列金山中神脈被炸,山中露出成片金山,一向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的青衣人為此與地方官員大起衝突,形勢愈演愈烈到難以收場的地步。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