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雪恨_第6章 箭剛從窗戶上冒頭

青衣雪恨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月映沙丘

箭剛從窗戶上冒頭,就被護衛拿刀斬斷,但箭尖仍然朝向安王妃而去。

見此景我撲上去以身體做盾,為她擋下了箭頭。

至此我與她有了交集。

安王妃是個美人,不是嬌滴滴千篇一律的,而是個美中有傲骨的女子。

聽說初嫁安王時二人也算和睦,但後來李家觸怒龍顏風光不再。她與安王的孩子於兩歲時患病夭折後,她一直未再有孕,與安王之間的關係便微妙起來。

本是將門之後卻被困在深宅,一生的價值都只能體現在她的裝束和肚子上。

我懂她的孤獨寂寥,她在知道我身上有血債的時候,也沒有芥蒂。

她說:「水心,本宮第一眼見你就知道你不是尋常的女子。」

我的不尋常是從血海深仇裡浸潤出來的,所以我空有一張好的皮相,卻沒有女子的嬌柔,只有骨子裡透出的清冷疏離。

一次送她到歡喜樓門口,恰巧碰上安王來接。

我垂首送走他們,萬珍珍不知何時站到我身後,在我腰上小心地捏了一把,小聲道:「這一招太險了,安王不會上鉤的。」

萬珍珍是想說以安王的城府和地位,決不會對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女子留心,即便是天女下凡也不會,相反他會更小心。

但釣魚的人豈會因為一兩次敗興就無功折返?

程玄靈靠在門邊,銳利的眼睛一直在我臉上打量,想來他已經從我的隻言片語中將我為何出現在圍場並知曉聖意的前因後果都串聯了起來。

在某種程度上我倆是一類人,推己及人這一招在我與程玄靈之間很好用。

許久,我才聽得他說:「虞水心,希望你不會後悔。」

07

秋獵之後,程玄靈的官運亨通,北衛所的鎮撫使一職空缺許久,終是落到他頭上。

他做的就是為皇室清除障礙的活,但背後的金主不光安王,為了平衡利益,他也得悄悄幫其他主子做事。

我們談成了合作,我做他的暗線,他教我精進武功。

我為他做不便出面的事,他替我遮掩脫罪。但我總是把自己的私事一併辦了。

我與那幾個分散各處的同伴要刀的人都與當年滅青衣人的陰謀有關。

大到欺上瞞下謊報造反軍情的官員、拍板定奪炸列金山的主謀、從中出謀劃策的軍師,小到探路的嘍囉、幫忙運送炸藥的商販、還有擴散我爹要攻佔縣府謠言的人員,統統都要刀。

這些人遍佈中原各地,但以京城最多。

所以我們一行動起來,刀得京城一時塵煙四起、人心惶惶、謠言紛紛。

程玄靈從外頭辦案回來,發現事情鬧得有些大的時候找到我質問,我非但不懼,還理直氣壯。

「虞水心,一下刀了那麼多人為何不提前與我說?我一回京就聽到這個訊息,簡直頭皮發麻!」

「那些該死的人就在眼前,等不及你回來了,刀得興奮了停不下來。」

此時我正在後廚幫著處理宰好的雞鴨,一刀下去,雞頭從砧板骨碌碌滾到地上。

我並不覺得當日之事要分什麼罪輕罪重,我青衣族人盡數無辜,不都給他們刀了?

「當初我答應與你合作,不是讓你胡攪蠻幹。」

「當初我要與你合作,也沒有說過什麼都得聽你的。

你有你的仇要報,我有我的仇。」

程玄靈一時也無語,他應當早知道我是個麻煩,但沒想到如此麻煩。

我與他之間是靠仇恨與執念維繫起來的表面一致,在報仇這件事上,我們相信對方的決心,但並不信任彼此。

以他的性子應當是要與我就此決裂的,但程玄靈沉默半晌,只是問:「近來你頻繁出入安王府後院,你想親近的到底是誰,安王,還是王妃?」

我的沉默在程玄靈看來似乎是對他的挑釁,眨眼間繡春刀已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看來這個答案似乎比我到處亂刀人更要緊。

「實話說,我放的是兩枚魚餌。」

這段時日我跟在程玄靈後頭與安王打過幾次照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後來安王妃時不時地派人邀我去府上飲茶小敘,我與安王才算正式碰了面。

安王妃與安王介紹我是那日在歡喜樓救她的人,安王朝我看來,眼底迴旋的光深淺不明。

我不光是救了他妻子的人,還是與程玄靈合力刀死白虎讓他在王侯中很有顏面的人。

當然,樹葉都有正反面,君王的注目很可能會從青睞變為提防。

我不是沒有思慮過,只是在我看來王權的份量本就沉重,欲承其重,必要有超乎常人的膽魄。

那片暗潮洶湧的深潭之中,誰執魚鉤,誰為釣餌,誰又為魚肉,其實很難分辨。

這一次,我與程玄靈不歡而散。

那之後不久,我與安王終於有了交集。

我像往常一樣從安王妃的住處離開,剛經過迴廊就被人一把攫住拖到假山暗處。

待那高大的身影稍稍移開,光從他肩上照過來,我才看清面前的人是安王。

不論是樣貌、才情、品行,他在一眾皇子中都算出眾,無外乎母親的家族比當今的太子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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